46 重新书写的人生之书(2/3)
“帮里不是没有过这类事情,你明白的。”楚莲颇为狼狈地躲过陆霖的撕咬,“所有的辅助类药物都有成瘾性,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用。”
十四岁那年,他在教室中,猛然摔下课本,狂奔着跑下楼,从车棚拽出一辆自行车,疯狂地踩动踏板,从黄昏骑到日落,赶在午夜前,回到了家中。
楚莲嫌弃地称他为土包子,他亦为如何提高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少年的学习成绩头疼。一次,陆霖撞见楚莲拿起棍子追赶一个中年男人。少年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刻骨的厌恶与愤怒,眉宇间的狠厉让人心惊。邻居街坊窃窃私语,议论着一个酗酒男人的混蛋和柔弱无骨女人的悲惨命运。
“莲哥”梁枫一脸担忧,满脸不忍地帮楚莲压着陆霖的腿,“霖爷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睡着,也不吃饭我们还是给打点麻醉安眠的药物吧要不这样下去,我怕他撑不住。”
“不要打针、不要打针!”陆霖剧烈地挣扎,条件反射地大吼,“滚!不要打针!”
“好好好,不打针不打针!”楚莲抱紧陆霖,一边承受他的拳打脚踢,一边对旁边的人示意他们清扫玻璃渣。
他常有幻觉,就如现在,那抓住自己的人,好似是他愧疚万分、欠下重债的魏川,又似是一脸焦急心痛的楚莲。他说不出话,揪肠裂腑的痛苦中,生理性的泪水滚下脸颊,混合着大片大片的黑暗吞噬了眼前的人。
陆霖止不住轻咳,酒精从他头上淋下来,带着全身的伤口齐齐作痛。他已经几日没有进食,偶尔才得一口清水,虚弱得连咳嗽都无力进行,哽在一半,便只剩大口大口的喘息。
眼眶发热,梁枫赶忙低下头。他们从龙会手里接回人时,陆霖瘦了一圈,浑身伤口、遍体鳞伤,一向自诩冷静的人差点拔枪杀人,还是梁杏按住了他的手。
十七岁,废墟之上的家园重新建起,生活慢慢又恢复了秩序。他们一家搬至邻近的县城,在那里的高中,他因好差生结对,认识了学校混混之王楚莲。
“睡了十三个小时,霖哥做什么美梦了,讲给我们听听呗?”男人的声音缥缈恍惚,一个黑影凑近,占据了斜上方射进的光源,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烟雾和刺鼻腥臭的酒精。
“他说不打就不打。”楚莲被挂掉了扎发的皮圈,长发全部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梁枫勉力应付着已沦为动物的陆霖,内心煎熬,只想快点让自己大哥摆脱眼下的困境,“可是”
血滴碰触他干裂发白的下唇,眼珠本能地转动,睫毛重似千斤,几次反复,在又一次针管扎进静脉时,才愕然地裂开。
他得了自由的手脚乱挥,打掉了床头的药瓶,楚莲急忙去按,却被男人一拳打上肩侧的旧伤,当即脸色发白,冷汗渗了出来。
时至黎明,曙光刚刚映亮地平线时,轰鸣的闷响响彻天际,无数房屋茅舍在地动天摇中坍塌毁灭,留下一地残骸。他的妹妹在他怀中恐惧的大哭,父母和乡亲们相顾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阿霖、阿霖,听得见吗?”有人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给你打点安眠的药物好好睡一觉”
这次跟来的人,都是帮里的精锐,也是楚莲最信任的部下。然而大部分听到的版本都是陆霖一时疏忽下死对头的借机报复。作为少数清楚其中纠葛的人之一,梁枫无法置评什么。混这一行,伤害别人、被人伤害是家常便饭,丛林法则下,没有道德,利益是通用货币,暴力是绝对权威。而愤怒仇恨,更是有力量者的专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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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进父母的卧室,告诉他们黎明那场惊天动地的天灾。他们将这个消息通知亲戚邻居,连夜收拾行李,向镇子里的空地转移。
等到陆霖稍微安静一点,梁枫出去拿了绳索,将陆霖的四肢绑在床上。陆霖戒毒两天,这是第四次发作。前几次陆霖毒瘾难忍时,曾用头咚咚撞墙,甚至还有自残迹象。为了防止类似情况,楚莲清理了房间里所有的尖锐物件,更让梁枫购置了特制绳索。
这次,他是执笔的书写者。
病床上的人此刻非常安静,完全看不出前一刻暴虐的模样。他大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日光灯和脑中的圆月重合,意识飘散间,时光仿佛一本书,哗啦啦地被风吹到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