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烧(2/2)

    忽然想起那张红着双眼绝不死心的脸，他托着下巴，沉思许久。

    向怀瑾微怔，长发散落，垂落在脸颊两侧，他轻轻应了一声。其实也不完全是。我怕你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伤害你。看起来有多温柔、自控力有多强的人，其实骨子里更容易藏着汹涌的疯狂。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明晏背着书包款款地走了进来，神色微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兄弟俩，打了一声招呼：“瑾哥。”

    明晏放下书起身，递来水和药片，语气淡淡：“吃药吧。”

    向怀瑾镇定地起身下了床，整理了一下仪容。离开前，向怀瑾向明晏详细交代了吃药的剂量和时间，之后就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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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房间里并不安静。好久没看电视节目的向朗空被花样繁多的综艺节目逗得捧腹大笑。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病房。

    阳光下，尘粒在空气中悠悠地上下飞舞。

    “为什么这么问？”向怀瑾苦涩一笑。他当然知道向朗空喜欢明晏，也知道这几年弟弟一直怀疑他和明晏的关系，但是始终没有开口询问，怀揣着私心他也就一直没有解释。

    安静中等待向怀瑾开口。等待中，向朗空的心莫名紧张不安。

    原来的向朗空是真的很喜欢明晏，他想。

    “一个老‘朋友’。”向怀瑾唔哼一声，“不提也罢。”

    “啊？”向朗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谁？

    向朗空指尖有些颤抖，他撇撇嘴，嘴硬道：“我也不喜欢你。”其实他没有伤心，但是原主的心在伤心，有点麻，有点疼，却又迅速地平静了下来，就好像经历过无数次，习惯了这个答案。也许曾经的那个人，捧着无数次被摔碎的心，碎片亮着明晃晃的伤口。

    明晏脸色一冷，抬头，薄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扎在向朗空的身上。深沉的双眼好似无底的深渊，带着探究的意味。

    身后的明晏，静静地注视着逐渐酣然入睡的人。眼前的人被子没有盖好，明晏起身上前轻轻地掖好被角。

    明晏悄悄地抬眼，向朗空笑得脸色红润，贴着退热贴又套着头部网罩，显得有些憨傻。嘴角带起一丝微笑，他觉得庆幸，但又有些疑惑。一夜之后，向朗空的接受能力比他预期中的好。

    节目结束，明晏还在看着书。向朗空百无聊赖，抓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换频道。他忽然扔下遥控器，侧身转向明晏，“明晏，你喜欢我哥吗？”

    我也不喜欢你。傻瓜才喜欢你。

    听到预期中的回应以后，向朗空心中郁结了很久的疙瘩终于消失了。“哥，你喜欢明晏也没关系。”向朗空笑容灿烂，看不出半点虚假的模样。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双眼睛，眼角红红，眼神倔强，有点妩媚，又特别漂亮。

    明晏薄薄的唇，色淡如樱：“我不喜欢你。”

    “有次电脑开不了机，我想借哥的笔记本用一下。哥在洗澡没听见，我就拿走了，打开以后就看到视频里两个男人滚在一起。”说着，向朗空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眼睛亮晶晶：“哥当初是害怕被我发现才疏远我吗？”

    向朗空默不作声地吞下药片，抽出靠背的枕头，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将后背对着明晏。

    那个小傻瓜就在我的眼前。

    向怀瑾离开以后，明晏坐在沙发上看书，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动着书页，一副岁月静好。

    头轻轻靠在弟弟的腰旁，向怀瑾眼帘微微低垂，若有所思：“小朗，嘉珺好像要回国了。”

    “我，我没恶意。”向朗空慌乱地解释着，“我就问问。”

    你安好的样子，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向朗空嘴里嚼着橙子，歪头含糊不清地问：“谁，哥的朋友吗？”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又是明晏。“哥”向朗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你喜欢明晏吗？”

    向朗空感觉他的心脏猛地疼痛了一下，他捂住胸口，酸酸麻麻的情绪涌出，仿佛在记忆深处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冷冷的一句“关你什么事”。

    “等会儿哥要回公司一趟，明晏会过来陪你。”

    睡着前，向朗空默默地想。

    ——明晏，你喜欢向怀瑾吗？

    向怀瑾抬眼：“我有喜欢的人了。”眼波流转，好似碧潭里粼粼的湖光。

    “哥，我知道你喜欢男人。”向朗空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之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