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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片拍摄多年，像素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大概面貌。

    他大手抚摸着儿子的头，看着镜头，笑露两排黢黄的牙齿。

    第8章

    陈硕勾了下唇角，笑说：还挺乖。

    孟黎只看一眼便认出了他。

    儿子正值青春年少，十五六岁的年纪嫩得即便身上套着不合适的棉袄也抵挡不住年龄带来的优势。

    那个曾被学校许多老师哀婉叹息的优秀学生，被全校学生同情、怜悯的三好学霸。

    搭在儿子脑袋上的那只手也黢黑、布满了不符合年龄阶段的皱纹。

    孟黎坐了会，趁陈硕出院子洗脸的功夫，起身走到收银台，挪开收款码，静静看向相册。

    孟黎也曾在那场横祸后翻来覆去寻找他的踪迹，也曾为他颠簸过几天，也曾为他的落幕感觉惋惜。

    可惜。

    孟黎望着相片上父亲老实、腼腆却又高兴的笑，眼睛忍不住地涩了下。

    他是高三3班的班长，是老师眼里的清北胚子。

    那是高中时期的陈硕

    --

    即便穿着朴素，父亲却是三个人里笑得最开怀的那个。

    比起父母的腼腆、尴尬，他站相笔直、挺拔，眼神坚韧、有力，满身从容淡定。

    他次次年级第一，年年拿奖学金，是学校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陈硕看她这么乖顺，有些不大信：别跟我扯谎。

    三个人里，唯独父亲没穿新衣，而是裹着件破了袖口的灰棉袄。

    妈妈穿了件崭新的红棉袄，儿子也穿着深黑长棉袄，即便看起来宽松、不合身，却也从还未来得及撕的标签看出是新买的衣服。

    孟黎装没听见，默默移开眼看向别处。

    孟黎握住手机看向屏幕里自己，面不改色答应：喝了。

    落幕时，不带走一星半点的消息。

    这一看，就看到了摆在收银台最里边的相框，好像是张全家福。

    估计穿了很多年，衣服里层的棉絮全都挤在了一堆，看着皱巴巴的、脏兮兮的。

    她眨眨眼，从父亲的身上移开目光，偏到中间的儿子身上。

    相框被收款码挡住，看得不大真切。

    她看得没错，确实是张全家福。

    从照片看是很和谐美满的一家三口，儿子站在中间，两旁的父母全都笑看着中间的儿子。

    孟黎望着自己疏离、清冷的眉眼，肯定答：没有。

    这样注定前途无量的一个少年却在一场横祸里黯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