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六十四(3/5)
赵宽宜将錶盒放下,看向他的母亲,皱着眉道:「从前是大学生,现在换成有妇之夫——真是厉害,还不觉得丢脸,在这里沾沾自喜。」
赵小姐好似呆住,颤道:「你说什么?你这么跟妈妈说话?」
赵宽宜呵了声,道:「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妈妈?也对,你一直都是这样,不顾一切,不想负责任,做什么都随你高不高兴,高兴的时候是我的妈妈,不高兴的时候就不是,只想谈情说爱,惹一堆麻烦!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自私?」
赵小姐整张脸都白了,可更愤怒。她高了声音:「也没有人像我这样当妈妈的!一直要看儿子脸色。」
赵宽宜道:「假如你不心虚,你也不用着看我脸色。」
赵小姐眼里都是恨恨的,她嚷道:「我知道!你一直是都恨有我这个妈妈。」
赵宽宜静默,过一下子才讲:「我只恨你当年任性生下我。」
赵小姐彷彿愣了,跟着身体好似抖了起来,彷彿是气的,「你竟然说这样的话——你给我出去——出去!」
「好啊,这件事我也不管了。」赵宽宜道,即走出了这个房间。
经过我身边,看到他紧皱着眉。他还是一眼也未看我。我心中僵着。我望向赵小姐,她脸上全是惊怒,用了两手抱住她自己,两隻眼圈彷彿红了起来。
「阿姨——」
「别跟我说话,你一直跟他是同出一气!」赵小姐道,似忿忿地转开脸:「你也出去,都出去!」
我不说话,还站着,看她慢慢低泣起来,又拿手捂住脸,整个人伏向靠垫,彷彿痛哭,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默默地走了出去。
我走到楼下,赵宽宜还在。
有一面落地窗的帘幕被拉了开,他便站在那里,对着那面映着夜色彷彿镜子的窗玻璃,一手的指间挟着菸。
大概察觉,他转身,向我这里看来一眼。
我不由要解释:「我并不很清楚这件事。」
他不说话,回过身。我走过去,他才开口:「有这样的一个妈妈,我也不比谁好。」
我一顿,只能道:「阿姨只是一时做错。」
赵宽宜抽着菸,道:「一时?你相信?」
我讲:「她的确是错了,可是——」
赵宽宜彷彿不耐烦地打断,「你不要帮她解释——」一顿,「我不想对你说重话。」
我一默,可隐约恼了起来。刚才开始,他便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态度。我说:「我并不帮阿姨解释什么,但也不能真的放着不解决。」
赵宽宜看着我,道:「要不要解决是我的事情。反正你不要管。况且她自作自受,明知道不能够还去做,因为一时的快乐,不顾虑旁人,不考虑现实,只要谈情说爱,到头来白费时间,一堆麻烦。」
我怔住。简直不料到他要说这样的话。这是在说他的母亲,但何尝不是我跟他之间的情形。
这一时情绪很多,我呵了声,脱口:「我不是也是这样子——」,
赵宽宜彷彿一顿,转开了脸,语气稍缓:「我现在说得是我妈妈,不一样。」
其实是一样,我想。可还是沉默了。
赵宽宜也是不说话。
六十四
然而新闻的热劲并不轻易过去。彷彿一齣戏。也是太好的谈天材料,接连几天,打开电视,都可见几个节目在评论这一则,一逕挖掘着赵小姐的人生歷史。当然包括七年前那一段。主持人和来宾们七嘴八舌,全是嘲讽。
新闻甚至影响了其馀赵家人,尤其赵宽宜。记者找到他问,一路纠缠,他始终不理,只沉默。
我不知赵宽宜的打算,亦不问。那天谈话,末了可说不很愉快。可是过后到家,他跟我一切作息仍如平常,都不再提,彷彿就揭过了。可在心里总感觉好像缠住了一层网,越纠越紧。
对赵小姐之后的情形,我并不知道。因为不曾给赵小姐再打过电话,也不去看她。不是不关心,但总要感到为难。是一直有我自己,以及赵宽宜的缘故。况且,在从前是下好决定不管她的事情。虽然这样的决定一直彷彿也没什么作用。不然那天也不会担心地去看看她了。
新闻的另一位事主,在报导出来后便销声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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