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绝色 第56节(2/2)

    外婆离世的时候，她的身边有爸爸妈妈弟弟，顾清淮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身边只有自己。

    翌日，钟意起了个大早，短发绑成半丸子头。

    钟意眼睛一瞪，直接从躺着变成坐着，嘴角瞬间翘起来拦都拦不住。

    这是顾清淮第一次主动跟她找话题，关心小朋友一样问她有没有哭。

    是南博万的照片，那眼神眼巴巴的，好像隔着屏幕在看她，配文：留守儿童。

    【顾清淮：今天有哭鼻子吗。】

    “嘴角在勾勒着温柔，带走我一抹抹哀愁”

    她坐在小床上，能透过窗户看到一整片触手可及的静谧夜空。

    自己的至亲，明明在自己面前，却过了今天不敢奢求明天，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和悲伤？

    “遥望着宁静的夜空，你指着想住的星球”

    【钟意：今天遇到一个男孩子，走了好远的山路，带妈妈来看病。】

    “想牵你的手，然后带你远走”

    那话音里的如释重负，像把刀子一样轻轻戳在她的心脏。

    她为那无法捕捉的宠溺心尖发颤，甜得冒泡泡。

    【顾清淮：古寨，老房子，给妈妈送一束花。】

    【顾清淮：听歌。】

    她又问：【除了聊天呢？】

    不光如此，她还笑着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她回：【嗯，吃点药就好啦，发烧而已。】

    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小狗！小狗！

    你不能回来，所以我可以替你去看看。

    【钟意：顾清淮，如果你回家，你会想要去哪里呀？】

    顾清淮分享链接给她——《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于是她小心翼翼，给顾清淮戳了一个【？】过去。

    顾清淮微微向下的嘴角，有了松动的痕迹。

    “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

    【顾清淮：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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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气鼓鼓，可当她看到他的朋友圈，心一下子就软下来。

    他肯定是家里有狗了……

    【钟意：嗯！】

    --

    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像今天那个男孩子，明明想哭还要拼命忍着，明明还是个小朋友非要装作小大人。

    顾清淮洗完澡，眉眼黑发都湿漉漉的，白t恤黑色运动短裤，空气里都是清新的薄荷香。

    钟意这才发现自己开启了一个错误的、残忍的话题。

    单是看歌名就会心动的歌，无关爱情，却比爱情更叫人心动。

    好啊顾清淮，不给我评论点赞就算了，竟然还不回信息？

    他戴上耳机，垂眼看向手机，微信有新消息提示。

    钟意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想象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心里像有一汪温泉，缓缓流淌，暖呼呼软绵绵。

    钟意气鼓鼓躺在坚硬的床板上。

    【顾清淮：跟你聊天。】

    这个感叹号会不会显得她太开心了点？钟意删掉叹号，改成句号。

    钟意转瞬又咬着嘴角笑得眼睛弯弯，因为此时此刻的顾清淮像是专属于她。

    【钟意：是什么歌？我也想听！】

    趁着工作时间还没到，她背上自己的小包出了门。

    因为他唱给的是缅甸的孩子，完完全全，契合她此时的心境。

    钟意手环着膝盖，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

    ……

    钟意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干嘛？】

    【顾清淮：他的妈妈还好吗。】

    昨天不还说什么找他不需要什么名义，今天就变了！

    白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针织马甲，牛油果绿，搭配白色棉质白裙子。

    -

    钟意戴上耳机，看着十六岁的顾清淮看过的夜空，听二十四岁的他分享的歌。

    【顾清淮：还没睡。】

    绝症最让人痛苦的不是疼痛，而是生命迹象一点一点消失，你看着沙漏的沙子分分秒秒下落，却抓不住。

    忍不住想，妈妈生病的时候、少年顾清淮一个人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