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绝色 第74节(2/2)

    他站在阳光下，周身却在发冷，眼前所有画面都像是慢动作，缓缓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顾清淮发现自己竟然很平静。

    还有人接起妻子女儿的电话，电话那边童声清澈：“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想你啦……”

    很多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会想妈妈，会想未曾谋面的爸爸。

    她站在深山，满目葱郁，报出自己身份证号，只为祈求神明保佑他不要受伤。

    医生听说他被艾滋病患者的针扎了，远比他本人紧张。

    甲方顾清淮，乙方钟意。

    他闭上眼睛，眼前是毒贩最后笑着跟他说的那句话：“八年牢狱之灾，这是我还你的，我有艾滋病。”

    钟意，你看，生日愿望果然是骗人的。

    尘埃落定，武装之毒贩毒团伙和黑夜一起离去不复存在。

    禁毒支队的各位为这次行动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此时耳边已有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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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行李，走出大山，读七年禁毒学，毕业成为一名缉毒警察。

    路过附属医院，顾清淮轻声开口：“停一下车。”

    不然为什么我许愿你当我女朋友，现在确是这样下场。

    钟意拿出一张a4纸，不是打印，而是手写。

    当黑夜过去，天光大亮，毒枭乃至毒贩全部被逮捕，一百余名犯罪分子被带上手铐。

    来时一片黑暗，此时阳光很暖，落在顾清淮的眼皮上。

    目送她走近廊桥，飞机从老家上空飞过，再也没有回来。

    一声令下，他们跑向来时的运兵车和警用越野车、直升机，继续守护一方安宁。

    顾清淮神情淡淡的，看自己手臂上那一个血迹已干的针眼。

    眼前闪过她笑、她哭、她蹲在角落因为病人难过。

    可不可以放弃，可不可以不要活着，妈妈，我真的很疼。

    顾清淮坐在椅子上，脑袋整个放空，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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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事先写好的遗书再一次安然无恙，没有任何用武之地，每个人脸上，是释然、是喜悦、是如释重负。

    租房合同到期，需要重新签订。

    她来到母亲墓碑前，告诉母亲他已经好好长大，祈求母亲庇佑他一生平安。

    在场的所有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整齐列队神情严峻，无一伤亡。

    可又想，万一好好活着，可以等到爸爸来找他呢？

    妈妈是这样，十六岁喜欢的女孩是这样，二十五岁依旧如此。

    命运总是给他最好的，再一样一样从他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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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没有任何牵挂的，可是这个瞬间，他突然很想钟意。

    钟意看看日历，已经是九月。

    期限：从9月20日直至白发苍苍。

    或许牺牲之后，他可以见到他的妈妈。

    顾清淮背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过去不怕，现在不怕，贩卖制毒，罪不可赦。

    日光落在顾清淮清俊的脸上，更显苍白，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雪山。

    精神亢奋睡不着的小伙子，电话拨给父母：“爸，妈，我中午回家吃饭！我想吃猪肉大葱馅儿饺子！”

    没日没夜奋斗在一线的老领导两鬓斑白终于可以休息，圆满完成任务的同事前辈终于可以给家里报平安。

    艾滋病是否感染，三个月之后可确诊。

    再之后，遇见钟意。

    《房屋出租合同》

    警服穿在身上，右手抬高到太阳穴，对着国旗宣誓：“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

    民警从这座制毒村搜出毒品不计其数，此外，还有大量管制刀具、上好膛的手枪，甚至是高浓度硫酸等危险品。

    她一笔一划，字迹认真，像个刚读一年级的小朋友。

    顾清淮站起身，离开医院，阳光真暖，暖得像是妈妈离开那天。

    爸爸没有来找他，他遇到一个小姑娘。

    越野车从郊区开往城市，顺着来时的路折返。

    顾清淮的手指轻轻落在脖颈的玉石上。

    夏天过去，秋天到来，她喜欢的人可以回来了吗？

    她笑眼弯弯，学着他的语气，说“我好中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