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6)

    可如今再想，却都能理解了。

    林爷爷是个斯文的老人，以前是村上的文书。林奶奶是个干净利索的老太太，家里家外拾掇里的井井有条。不大的院子，各种菜种着，前院种着石榴，后院栽着核桃，中庭是一架葡萄，都是有了年纪的老树了。

    饭都上桌了，大伯母才过来，端着一盆煮好的玉米：「想着你们爱吃，从我娘家特意要来的。」

    就这么着，一路跟着林爸林妈叔叔婶婶大爷大娘的从村头走到村尾，这个聊几句，那个聊几句，到家的时候天差不多都快黑透了。

    大伯没言语，大伯娘先道：「别的都好了……就只差一两万块钱。」

    林爸的表情总算满意了一点，心说，这才像是个大人办的事。

    爷爷奶奶稀罕孙女，进来就拉着瞧。就着水龙头洗了脸，方桌支到院子里就开饭了。

    林雨桐忍不住就怼：「那多不好意思，人家都在城里，吃啥都得买。又不是自家种的要点没啥……吃人家特意买的……」

    这肯定不是活着的人，要不然林爸不可能看不见，也不可能不搭理。她以往很少回老家，也不知道那人是谁，里面林妈叫了，她也就没顾得上先进去了。

    你说这话说的，对于工薪阶层来说，现在的工资收入，一两万可不是小钱。

    「去不了。」林爷爷又给孙女夹了一筷子鱼肚，「你大伯那边要盖房。」

    林爸就顺势问大伯，「什么都准备好了？」

    这就是林雨桐不喜欢大伯母的地方。

    一听这话林爸就扭脸看闺女，使了个眼色。

    从村口到村里，开三轮车也就是五六分钟的事。没说几句话，这就到地方了。林爸一到村口就下车，带着林妈一起。以往每次回来都是这样，进村不坐车。一路上见一路的人问候一路的人。曾经的林雨桐只觉得这是嘚瑟，在外面未必有多大的本事，但回来便像个人物。还觉得挺羞耻的。如今再回过头来看，完全不是那么一码事了。

    「好啊！」林雨桐就说：「这回爷爷奶奶跟我们一块走呗，去住一段时间。我带你们出去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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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院子亮着灯，灯火通明的。林爸林妈先进家门，林雨桐蹲下寄了个鞋带，要进去的时候却楞了一下：隔壁的门墩上，坐着个『人』，正再朝这边看。

    老大是林大伯，老二是林爸。最小的是林小姑。

    林雨桐被这话带回很远很远的曾经，曾经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爸爸也有这个意思。说是不管怎么说，城里的同事朋友不请都行，老家得回。可那时候的林雨桐对这种行为十分不理解。平时跟老家都不怎么来往。相反，早年的时候，为了老家这个亲戚那个亲戚的事，家里受了不少麻烦。她特别烦农村这一套。

    「没事，我跟我爸一块吧。村上好些人我都不认识呢。」她说着，就从车上蹦下来。

    这闺女要嫁人的，这俩儿子，饶是一个儿子在外头，这家里总该有老二一个院子的。当年好些人就是这么想的。于是，大伯结婚的时候，就在自家院子的隔壁又买了一院。老宅的房子，是留给林爸的。平时爷爷奶奶是住这边的，两院的隔间墻上，开着个拱门，照顾方便。平时老两口也不跟大伯那边吃，隻自己做饭。除非农忙的时候大伯娘顾不上，得要奶奶帮着做饭，两家才合在一起吃。

    林奶奶瞪了大儿媳一眼，就夹了鶏腿给孙女：「吃这个……是自家养的土鶏。还给你攒了一篮子土鶏蛋，这回给你带回去。」

    林大伯说：「桐桐先跟大伯回吧。」

    林妈就在桌下踢了闺女一下，这肯定不是她娘家的。不过是找个藉口提一嘴娘家，偏你非给捏破。

    她也跟着往下走。

    「那得回来请客。」林大伯就说林爸：「这也是咱们老林家的大事。」

    林家的院子其实是俩院子，林爷爷有俩儿子一个闺女。

    大伯这房子盖了有二十年了。当时隻盖了前面，如今大堂哥要娶媳妇了，这后院的上房得盖起来了。

    林爸这会子也是爽朗的笑：「当然得请。要是没出差错，过些日子再回来。」

    也不是人不好，就是处处拿她娘家出来炫耀。她娘家兄弟姐妹都在县城，日子过的有油水。好像这么着，就能压住林大伯一样。那意思就是：别以为你兄弟在外面工作有什么了不起，我娘家兄弟姐妹也都在外面。

    林雨桐就接话：「就是打算来住的。这不是等录取通知书吗？等通知书到了，我就回来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