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2)

    “滚，都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

    楚以泽躺在病床上， 手臂和胸前还贴着电子心率设备，嘀嘀个不停，吵得人头疼，但他像是没听到一样， 如破旧的玩偶一般失去了神采。

    全想起来了……

    “滚。”

    他缓缓睁开眼睛。

    想起了自己被人糟践的喜欢、堪比凌迟的日夜、好不容易被人从深渊里拽出来下一秒又被捅了一刀、等了一个人四年成了笑话。

    所以什么普通的家庭父母、大学暗恋的校花都是假的，但又不完全是假的，毕竟他父母真的请过教练教他防身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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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眼睫，略微为难地抿抿嘴， 想了一会才开口：“中午你醒了一次， 现在已经是深夜，我担心于笑川和燕绥他们几个再吵到你，就先让他们回去了。”

    昏暗的病房内寂静无声， 他呆呆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隐约能感到身旁有人。

    顾少延心疼道：“我、”

    楚以泽起身一把拔了身上的仪器，掀开被子就朝着门口跑，顾少延眼疾手快，翻身把他摁在床上，双手死死按着那人肩膀，“楚以泽你冷静！你现在刚醒，不准乱动，医生马上就到！”

    楚以泽面无表情， 连瞥眼的动作也懒得做。

    “我让你滚。”

    “你先别动， 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顾少延不可置信地抬眼。

    “在我落水的哪一刻，我来到了这里，推门的动作其实就是落水准备挣扎的动作。”楚以泽的眼尾悄悄红了，“来到这里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还同时拥有了假性记忆。”

    “我本来可以这么什么都不明白的活下去，我本来可以像个平凡的正常人生活，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为什么还要我再面对这些？！”楚以泽痛苦道，语气愈发崩溃。

    楚以泽胸口起伏几下，眼中逐渐恢復生气，他说：“我被姚雪推倒海里后，其实我没死。”

    真真假假掺在了一起，盘错交织，又结生出一个新的‘楚以泽’。

    见人苏醒，顾少延瞬间从椅子上弹跳起身， 连忙上前查问：“渴不渴？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现在能不能开口说话？楚以泽？你——”

    最让他难过的，还有他的父母，他再也见不到爸妈了。

    “我知道你全想起来了，现在恨不得掐死我。但……起码把身体检查好了， 等出了院，我让你好好地打我一顿。”

    明明都忘了，为什么又让他想起来，为什么再往旧伤痕上补一刀？他明明什么都没了，为什么不能把过去的记忆也一并丢了？

    俩人都沉默一阵， 良久， 顾少延忽然松口气， 紧绷的肩膀也无力地垂下来，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极为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