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3/3)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萧夫人一摆袖袍,淡然道,「倘若袅袅真有个万一,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葛氏嘴硬道:「你能把我怎样,大不了我不做你们程家妇就是!」

    萧夫人静静的看着她,看得葛氏浑身发毛,讪讪闭上嘴;心知萧夫人和自己不同,她十几年来随着程始东征西讨,举凡平抚乱民,查探细作,手上是实实在在沾过人血的。

    萧夫人目似寒冰,缓缓道:「没这么容易,你不是还有儿女吗,你纵然不心疼孩儿,葛家不是还有满当当的一家人吗,这天底下总有你心疼心爱之人,我自会好好回报!」

    说完这句,再不回头走出门去,不理葛氏在后面叫駡。

    午后的庭院被冬日阳光照得温暖绚丽,原本院中的葛氏的仆妇不见踪影,门廊各处恭立着两排奴婢。萧夫人站在廊下,对着迎上来的青苁吩咐:「看好她。眼看要迁居了,大好的日子,别叫她坏了黄道正气!」

    青苁知其意下所指,笑道:「女君放心,不是妾看不起仲夫人,就是给她把刀子,她也舍不得自戕。」

    多年宿怨,今日一朝得报,青苁深觉出了一口恶气,萧夫人瞥了她一眼,道:「家门不幸,也不是什么好事,莫要喜形于色。」青苁夫人赶紧忍笑,道:「女君说的是。」

    忍了半响,萧夫人自己先笑了出来,笑过后,又叹道:「当初恨的心肝疼,可这十年来随将军东征西讨,在外面见过那么多人间惨事,这些也算不上什么了。」想了会儿,摇摇头,自觉好笑。

    绕着回廊走回屋子,只见程始已然酒醒了,正弓着魁梧的身子在屋里翻箱倒柜不知寻什么,萧夫人也不去问他,只管自己走到床边坐下,青苁忙帮她卸下身上的锦缎棉袍,然后出门去寻热水给萧夫人洗漱卸妆。

    程始拢了拢敞开的襜褕,抬头讶异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夫人瞪了他一眼,傲然道:「三言两语的事,有什么好耽搁的,又不是两军阵前谈判。我已将她看管起来,过几日二弟和孩儿们一道和我们迁走。把她关着,到时看看葛家人怎么说。」过了片刻,她又叹道:「……才我痛斥葛氏时试探了,她至今不知。」

    「葛家到今日还没说?」程始又一惊。

    他也不翻找东西了,也坐到萧夫人身旁,良久才道:「……葛太公可是好人哪。他那条腿可是为着救我才断的……」他顿了顿,「应当是怕葛氏知道了,更加对二弟肆无忌惮,所以太公才特意不说的。」

    萧夫人低头看着光亮的木地,低声道:「……都是我的不是。」

    程始叹道:「这也不能怪你,你这辈子隻这一次看走了眼。也是那姓陈的匪贼太会做戏,咱们都信了他,险些被谋了性命。」

    萧夫人心中难过,低声道:「我们夫妻都是自私之人。为着这份恩情,明知葛氏不妥,还留着她,叫二弟受委屈了。」

    程始一锤床沿,恨声道:「当初你我在时,葛氏哪有这般跋扈,也是我们不在家中,里里外外由她把持,加上阿母包庇,她才越发嚣张了。」

    一边说着,他又起身继续翻找箱柜,边道:「报恩,也得用别的法子,总不能拿二弟一辈子去抵罢。葛太公又不独此一女,那么多儿孙,总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到时绝不推辞就是了。你不必太往心里去,二弟又不是垂髫孩童,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受个妇人欺负也有他自己的不当,狠揍一顿就好了,偏他心慈手软……嗯,就是因为腿上不好,他才这样自卑自鄙。吃个亏也好,回头我好好跟他说,再出去历练历练,见见大世面,叫他硬气些就是了…咦,我明明留在身边呀,哪儿去了…」

    「……我可不是只看走眼这一次。」

    萧夫人不知想起什么往事,程始扭回头来看他,只见萧夫人微微而笑,道:「初嫁那回,我自己挑了郎君,便是走了大眼。」

    程始咧嘴而笑,故意自夸道:「这事上,我的眼光可比你好多了,一下就娶对了人,真可谓目光如炬,洞察秋毫。」

    萧夫人噗嗤笑了出来,拂袖轻抚微红的侧颊,更显得人如美玉,只听她轻声道:「就在你箭匣的锦囊里。」

    程始晃了晃神,奇道:「你怎知我在寻什么?」

    「不是那枚你要留给袅袅的玉珏么。」萧夫人故意板起脸,「隻惦记女儿,你倒不想想回头见了葛太公如何说?」

    程始假作苦思片刻,道:「嗯,这样罢。我就说,凭葛氏这些年在家中兴风作浪,本该打断她两条腿再休了的,如今看在您老的份上,就隻休了算了。」

    「莽夫!休得胡说!」萧夫人又笑又气,拿起一旁的隐囊朝他扔了过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