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3)

    「你给我再找出一个你这样打扮的小女娘来，大母原样给你打一套这身珠翠，若找不出来，你将这身赠与我罢。」万老夫人淡淡道。

    「萋萋，还不把你身上那些石头摘了。」万老夫人忽然开口，「这都入夜了，你还这样满身叮当的给谁看，也不嫌重。」

    少商老老实实给万老夫人行礼问安。

    「少商呀，子孚已回去了，事情嘛，我都知道了，你就在这儿多住几日，好歹等你阿母气消了啊。」

    万夫人噗嗤一声，少商忍笑。的确，哪怕在家里，十三妹依旧衣饰华贵，那挂圣诞树般的金项圈继续叮咚响亮，哪怕盲人都没法忽视。

    万鬆柏显然听到了适才的话，转头道：「阿母呀，您老眼睛不方便，其实萋萋这样打扮甚是好看……」

    万鬆柏心知这是正理，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万老夫人衣着简单，首饰珠翠一概不用，衣料只求柔软舒适，头髮也只用木簪挽了个简单的圆髻。为照顾眼疾之人，屋内摆设少而精，诸如香炉玉罄之类自是不能出现的。

    万萋萋讪讪，辩解道：「那什么，大母你不知道，如今都城就兴这样打扮……」

    万老夫人却道『不用』，然后接过漆碗来一饮而尽。万夫人连忙奉上清水漱口，以银箸送上一枚蜜饯时却被万老夫人摇头拒绝。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夫人头髮已然全白，但瓜子脸的轮廓依旧十分清晰，鼻挺唇丰，腰背挺直，尤可见年少时的英气秀美，只不过……她双目轻阖，右边的眼皮之下凹了进去，显然是眼珠已经不在了，并且少了一隻左耳。

    万夫人脸有些红：「君姑，你是没看见。一言不合就上前殴打，这哪是名门淑女所为？我知道姁娥所言不妥，但就算受了委屈，也有其他法子解决，何必这样偏激粗蛮。」

    「…有话就直说。」万老夫人道，「别来拐弯抹角那套。何况你拐的弯子也不甚高明。」

    「閒话以后再说，今日凌不疑来访，必不是为了看你饮醉酒的模样，客师已在幕堂等你商量了，快去吧。」

    看丈夫女儿尽皆出去，万夫人挥退了随侍的婢女，亲自试了药汤，轻声道：「君姑，药有些凉了，不如热一热再饮？」

    万萋萋耷着脑袋应了，拉着犹在憋笑的少商告退了。

    万萋萋抬头看父亲，满眼亮闪闪的欣喜。

    万鬆柏看两个女孩出门，转头笑道：「阿母，我今天……」

    室内药香缭绕，万夫人正跪坐在一位老妇跟前，服侍她用药。

    一听『写字』，少商第一个反应是索性将萧夫人的木简拿来这里写，谁知万萋萋先嚷起来：「写什么字呀，我要教少商骑马！还有呀，阿母你看看少商的脸，都是那姓尹的……」

    少商赶紧伏倒行礼，向万阿伯道谢。感谢这一头一脸的青肿，她如今连假作不好意思都不用了，反正也没人看得出。

    「那你倒是说说，用什么法子解决。既能出了这口恶气，又能不伤和气？」

    一路走去，少商心下惴惴，她心里清楚，除了那些已经被萧夫人处理掉的奴婢，这世上唯有葛氏和这万老夫人有可能发觉自己的不妥。哪怕是前者，待隔上数年后再见，她也不再担心。谁知进到新版慈心堂内，她倒先被万老夫人吓了一跳——

    万萋萋萎了，可怜兮兮去看母亲，万夫人假装没看见，恰逢此时万将军满面堆笑的进来了。他显然是梳洗过才来，身上已不沾半点酒气。

    万夫人回过头来，笑道：「少商来了，这回多住几日吧。萋萋上头的阿姊都出嫁了，自回都城后她整日閒散无聊，你们小姊妹一道读读书，写写字……」

    万萋萋叉腰站在当中，一边咒駡尹姁娥满脸生痘疮永远好不了，一边指挥婢女犹如工蚁般团团围着少商伺候。收拾完毕，焕然一新的少商被她领着去拜见万老夫人。

    万鬆柏咂巴了下嘴，对女儿道：「那啥，少商还饿着呢。你赶紧领她去用膳…呃，顺便将衣裳换了，还有，咳咳，以后少戴几件啊…」

    「这下好了，萋萋之前结交的那些小姊妹都没来都城，如今有少商陪着，她总不会日日喊着要去游猎了。到底是小女娘，年岁也大了，该学着贞静贤淑了……」万夫人低头摆放着碗盏。

    万夫人和少商都低下头，拼命不笑出声来。

    饶是火烛明亮，但眼前老妇的面容仍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幸而少商此时面孔青肿未消，否则定然叫人看出她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她决意少说为妙。

    万老夫人道：「我喜简朴，汝父爱疏阔，你却自小这样，也不知当初那接生婆是不是抱错了。不过，萋萋是定然没抱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