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4)

    当夜程止回衙后,桑氏即刻向丈夫转述少商所说的话。

    程止久久无语, 他原最最赞成这门亲事之人, 此时却莫名情绪阴晦,独自对窗静坐许久, 直至更声二响,才铺绢蘸墨给兄长回信。

    军骑如风, 三地相距又不远,不过七八日后程止就收到兄长手书, 其中言道『与楼郡丞互换信物, 婚约已定,待回都城后再周全礼数』。至于文定之信物,前者出一枚羊脂玉珏,后者出一尊金虎纸镇, 两人还相约急骑至青兖二州交界处, 饮酒三碗, 击掌立约。

    时人重信,如此婚约便算定下了。

    程止扬了扬手中的书帛, 叹道:「兄长说, 那楼郡丞虽是文人, 但性情爽直, 为人厚道,与之相交甚喜。」

    桑氏连眼皮都懒得抬:「这么多年来, 兄长有与谁相交不喜的吗?」以程始之面憨心黑, 哪怕心里觉得对方投胎时忘了带脑子, 面子上依旧能亲热无比。

    程止再叹气:「袅袅和阿垚呢?」

    桑氏也开始叹气了:「不是在城内,就是在城外吧。」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事实上,早在七八日前楼小公子就以程府郎婿自居了,进进出出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抬头挺胸;府衙中的奴仆哪个大着胆子叫他一声『婿公子』,那赏钱简直哗啦啦的。

    原本程止担心他年少气盛,钱袋子又鬆,如今无长辈在身边管束,会被城中纨绔子弟引出去玩耍,谁知自少商清醒后的这些日子,楼垚根本没出几次门。

    每当城中世族送来拜帖,楼垚将打算出门赴宴之事跟少商说时,她就缩在床榻上一副落寞寡欢的模样,「哦,你要出门啦……」

    然后楼垚就心软的一塌糊涂,觉得年幼的未婚妻好容易挣扎着逃出病魔手掌,如今正是柔弱无助害怕孤单的时候,自己怎么能独自出去玩乐呢?回绝邀宴后,他就继续教少商读书识字,说说笑笑又是一日。反正在都城时,因为母亲和前未婚妻何昭君看管得严,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机会和那群浪荡儿接上头,也不觉得那些寻欢作乐有什么趣的。

    「我学识鄙陋,你家里不会瞧不起我吧。」病弱的少女忧心忡忡。

    楼垚何止心软,连人和声音都软了,柔声道:「别怕别怕。我也是我家学识最鄙陋的一个。」楼氏主支共有两房,各自生有儿女数名,楼垚在这一连串中倒数第二,底下就一个大房堂妹楼缡。上面的兄姊不论嫡庶都素有文慧之名,隻他投错了胎似的,不爱文墨爱刀剑,连国子监都不肯去。

    「天天教我写字读书,叫你费心了。」少商感激的笑道。

    楼垚摇头如风车。他一点也不觉得费心,他简直喜出望外好吗。自小他在兄姊跟前都抬不大起头来,如今居然被心上人用这样仰慕的眼神看着,细弱谦逊的声音问着一字一句,他简直心花怒放好吗。

    为了满足教学需求,素来避笔墨如洪水猛兽的楼小公子破天荒勤奋起来,不但叫随从去山阳郡父亲书房里取书卷来当教材,还夜夜复习幼时曾背过的书籍内容。

    待去取书的随从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后,本想叫回儿子的楼郡丞立刻打消主意,赶紧送去十几筒竹简,顺便还打包了许多衣物金锭,吩咐儿子『就在那儿住一阵吧,和程叔父学些为人处世,不用急着回都城』。

    桑氏听说后,气的都笑了:「楼大人是积年的郡丞,却叫儿子跟你一个县丞来学『为人处世』?」这真是她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如今已是县令了。」程止连忙纠正妻子。

    「是『代』的!」

    不论长辈心里如何盘算,楼垚在县衙住的愈发心安理得。

    少商也对这情形十分满意。如今摆在她面前有两桩难事,一者,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人要了,而且还是很好的门第。是以只会通读处理事务用的府衙文书显然不够,她必须学会那种图画文字并阅读高端书籍。二者,不论是不是为了未来的婚姻幸福,她最好牢牢抓住楼垚,儘快培养感情。

    少商统筹规划一番,索性留住楼垚在身边,刚好两个难处一道解决。而楼垚便如一头撞上蜜糖做的石磨,心甘情愿的带上笼头拉起磨盘来。每夜努力复习学问,然后白日里好反哺给半文盲的未婚妻。如此一来一往,整日忙的不亦乐乎,哪有功夫去外面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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