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4)

    包括帝后在内，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凌不疑和少商在一起，尤其是程始和萧夫人，之前虽多次侧面得知女儿与凌不疑有所接触，可并不知道两人是如何相处的。

    皇帝收了不悦之意，看向跪在侧边的小女孩，心道其实朕也觉得你女儿有点配不大上朕的养子，不过你们干嘛要这么实诚。他正要开口，忽然殿外的小黄门通传凌不疑来了。

    凌固自然知道这个『以后』遥遥无期，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喏。

    这种话根本无需凌不疑张嘴回答，感动天朝好养父就发话了：「子晟近来事多，等以后罢。」

    少商有些奇怪，虽然今日才第三次面君，但她隐隐察觉出皇帝是真的随和仁善，绝不是那种喜怒无常动辄暴怒的帝王性格，连万老伯都敢在御前极力为义弟争辩，这位凌老爹为何这么怕皇帝呢。

    凌不疑微笑着看向生父，仿佛平静的海面，深渊下多少波澜都不会显现出来。

    程始一口气贬低完，深觉得自己真是个好父亲，对女儿也是尽力了。

    凌不疑忽的起身，侧走两步直接跪坐到少商身旁，然后回答道：「听说程家进宫了，我就来看看。」

    皇帝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笑。

    皇后岔开话题，笑道：「子晟怎么来了，我还当你已经回去了。」

    少商浑身都在抗拒这一刻，好像在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被正主撞见，她一面去看皇帝，一面干笑道：「这，我…我听说若是陛下的赏赐太过厚重，臣子多会推辞一二的…」

    凌固有点反应不过来，作为一年见不到儿子几面的父亲，多年来他早习惯众人对儿子趋之若鹜，今日居然碰上这种情形，心想难道是欲迎还拒？他忍不住去看程始那张粗犷鲁厚的面孔，又觉得不大像。

    这话其实说的很不妥，皇帝微微皱眉，心道这女孩果然教养不足。

    此言一出，殿内君臣奴婢齐齐惊诧。皇后都半起了身子，惊异道：「程校尉，你说什么。」皇帝沉着脸色：「程卿此言何意！子晟有甚令卿不满之处？」

    皇帝又觉得这小女娘还算识货。

    谁知凌不疑仿佛一点没听出其中不妥，微笑道：「你觉得我是太过厚重的赏赐？」

    程始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启禀陛下，臣斗胆……请辞这门婚事。」

    帝后都不知不觉面露笑意，凌固眼中露出既骄傲又伤怀的神色。程老爹看着他，感觉仿佛丢了一个亿，心里空落落的不好受，便是心中多有顾忌的萧夫人也暗叹这般风采。

    皇帝一愣，挥袖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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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不疑身姿如山脊般起伏，先后向帝后和凌固行礼，凌固高兴的眼中闪动，连声道：「好好好，为父许久没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得空回家聚一聚。」

    圣心不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程老爹吓的两股颤颤，肚里大骂女儿小冤家不省心，额头冒出细汗：「不不不，凌大人天人之姿，文韬武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郎婿，臣哪里有不满，简直做梦都要笑醒了！可哥可，可是臣的这个女儿呀……」

    ——这样没内容的数句对话就让两人相对笑起来。

    萧夫人也不大好受，感觉皇后从上面射下惊异的眼神，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帝后尚能镇定，程始却心态崩了，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都城首屈一指的美男子哄的像个笑呵呵的小傻子，深觉自己受到了背叛——这小冤家，既然和人家这么欢乐和睦，辞什么婚呀辞婚？！耍着你老父亲玩吗！

    他长叹一声，语气沉痛，「小女着实顽劣呀！读书不成，习武不行，女德无有，口德不修，昨日臣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隐瞒不报，将来委屈了凌大人，如何对得住陛下的一番美意呀！」

    少商被他绮丽如灿阳般的笑容闪花了眼，心血都热了，傻笑道：「难道不是，凌大人您又聪敏又能干，才貌都像天上的神仙点化过一样，我哪里配得上，当然要推辞啦。」

    少商被说的脸上热辣辣的，虽然自陈不足本是她的意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数落还是有些下不来台。

    少商忍不住腹诽：聚什么聚，和你的『续弦夫人』聚还是和你后来生的儿女们聚？

    凌不疑转头向着女孩，道：「我适才在殿外卸剑履时听见程校尉的话了，你家要辞婚？婚事还能推辞的么。」

    凌不疑展颜开眉，笑道：「我还当你是因为厌恶我才让汝父托词来退婚，原来并非如此，那我可放心了。」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发觉女孩仿佛被从领口丢进条虫子般浑身不自在，故意不揭破：「哦，原来如此。」

    少商傻乎乎的跟着笑了：「怎么会？您哪儿都好，我怎会厌恶凌大人您！」

    众人暂停了议论，都扬首去看。宫窗花棂间透过束束晨曦，逆光中俊美颀长的青年银冠素袍而来，发如乌墨，肤如雪凝，步履不缓不急。被他如冰雪般洁净寒冽的气质一映衬，晨曦的光彩也黯然失色，仿佛唯有他才是光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