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3)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于是便有好事之人在骆济通身边咬耳朵：「阿姊您是自小在长秋宫服侍娘娘的，她才来了几天，这就越到您头上去啦。」

    「那些挑拨之人，娘娘不打算计较吗？」少商皱眉。

    正如童年那位老老师说的，少商是兼具狠心与毅力之人，她原是最厌恶这种婆婆妈妈的炊灶之事，如今既打算当攻坚任务来完成，却能够不吝于倾注心力与智慧。什么清肺的，润喉的，明目的，褪火的，提气的……凌不疑的心肝脾肺脏通通被她滋补了一遍，隻除了不敢补肾壮阳。

    后来，这事传到少商耳里，她不由得叹道：「济通阿姊可真是心明眼亮啊。」得了，连下面小姑娘都斗不起来，这座宫廷果然岁月安然，无风无浪。

    之前为了行事谨慎，所有器皿少商都归置的仔仔细细，食材分量精确到凌不疑能一气吃完，隻三四分饱腹即可，如今却要变动了。

    看女孩这些日子忙碌殷勤，皇后居然罕见的生了些酸意，打趣道：「……予莫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如今宫里四处在传你贤慧的名声了。」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养父常说的『烟火气』是什么意思了。

    骆济通却笑眯眯的捧着红豆粟米甜汤：「入冬之前我就要启程去西北嫁人啦，可于她而言，宫廷却是她半个婆家，如今不过是提前孝敬一下宫里的舅姑，我和她是不同的。」

    皇后原本有些夏咳，被这么一通的滋补调理，不但咳嗽好了，脸色都红润许多，看的翟媪欢喜的不行，便待少商愈发亲厚，有些连骆济通都不曾交代的贴身事却愿意吩咐少商。

    周围州郡倒有零星种植甘蔗的，榨出来『柘浆』供人饮用，坊间也贩卖西域传过来的『石蜜』，不过前者无法入菜肴，后者少商认为价格既昂贵，杂味又重。这是个没有高端酸剂的年代，于是她只能自行购置柘浆或甘蔗，然后一道一道熬煮提纯出糖份颗粒来。有化学知识打底，操作过程中自然避免了许多错处，就是太费柴薪也太磨人了。

    有些事少商能摇头过去，但有些事她就不免要多一句嘴了。

    皇后不比凌不疑，口味偏甜糯。少商只好钻研起甜汤甜食来，可恨此时没有高纯度的白砂糖或冰糖，她曾用麦芽糖入汤，可惜口味既不纯，甜度也不够。

    不过这种糖蜜不易保存，少商索性趁着夏天放开了做，一会儿双皮奶，一会儿蜜奶冻，再一会儿是白糖糕（其实并不白，少商摊手），甚至还在长秋宫后厨烤了一回烘焙点心，那甜蜜温柔至可以融化灵魂的奶香味一气传出好几里，差点把当时在尚书台议事的几位臣官都勾了去。

    皇后摇摇头：「水清无鱼，宫廷寂寥，总不能连话都不让她们说吧。」

    从她头回孝敬皇后饮食起，皇后哪怕不留皇帝那份的，也要送去越妃殿中。少商心中担忧，自来饮食最易生出阴私鬼祟之事，将来若有个万一可怎办。

    或是午间，或是傍晚，凌不疑来到长秋宫时，就会看见廊下守着汤盅的小小女孩，被炉火映的脸颊红扑扑的，沁出的细汗犹如珠贝碎织的花钿点缀在面庞上，然后朝他遥遥一笑。

    皇后佯瞪道：「对郎婿是贤慧了，就是孝名还不显！」

    皇后笑道：「她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挑拨，哪能在宫里待这么久。」

    「是说我与陛下，你的孝心呢！」皇后板起面孔来。

    直到零钱箱快见底，程府内的柴烟气才缓了缓，少商获得了足够甜度的糖蜜，既可以制果糖乳糖之类的零食（程小筑&程小讴星星眼），又可以凉拌果蔬（程母也看她顺眼了），还能做各色甜味汤羹。

    少商明白了——不就是『见一面分一半』嘛，道上规矩，大家都懂的，照着来吧。

    没多久，她就发现凌不疑如今最爱的是一道鱼丸姜丝清汤——将生鱼肉取下剔刺，打碎揉成小小鱼丸，以清汤煲之，点缀些翠嫩菜丝和姜黄细丝，清淡鲜美。

    少商不明所以：「我…哪里不孝顺了，我阿父阿母来跟你告状啦…？」

    少商暗自摇头。

    「真的吗，大家都说我『贤慧』？」少商惊喜莫名，真是没想到呀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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