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4)
皇后看女孩低头沉思, 将手伸给她:「你扶我回内寝吧, 我有些疲惫。」少商依言行事,轻轻托着皇后的胳膊往里走去。
皇后的内寝宛如其人,布置的清淡幽丽,疏落雅致, 哪怕少商硬是端来一尊彩绘着迤逦飞凤的双耳陶瓶, 再插上明媚浓烈的桃花枝,谁知皇后随手摆弄修剪两下后, 顿时一股悠然淡泊之意迎面扑来——少商觉得自己已经努力过了。
皇后疲倦的躺到胡床上,挥手摒退留侍在内寝的宫婢,只留少商一人在身边,才道:「我身边养过好些孩儿,不止我亲生的, 还有越妃生的。那些年她随陛下东征西讨,生下孩儿就送到我处,直到陛下无须御驾亲征了, 她才将孩儿从我这儿领走……」
少商双目囧囧:「哇,越娘娘心挺大的呀。」
皇后笑笑:「我知道你最不爱听『你以后就知道了』这句话, 可一个人哪是几句言语就能断定的。有人可以既忠诚又凉薄,也有人可以既奸佞又孝顺,你要学会自己去看。」
少商想了想,点点头。这种课程以前没人教过她。
「不过, 这许多孩儿中, 我最心疼子晟。」皇后叹道, 「旁人都说我于他有养育深恩,可我心里清楚,这些年来,他为我做的,为太子做的,早就远远报答了。」顿了顿,她又道,「你既和子晟打了一架,五公主的事自然都知道了……」
「没有打架,没有打架!」少商连忙道,「哪有的事!」
皇后忍笑:「你俩都快将我的宫室拆了,还不算打架。」
「娘娘冤枉啊,是凌大人先动的手,哦,他还想动嘴,后面一路压着我打,我哪有还手之力啊!就算拆了宫室,那也是他一人所为!」少商觉得自己冤死了!
皇后忍笑的腹痛,柔柔道:「程娘子过谦,你也不遑多让,将子晟气的不行,他出去时遇上了裕昌郡主,也不知说了什么,郡主是哭着跑出去的。唉,这些年,女莹为子晟可流了不少眼泪啊……」
「……」少商,「其实吧,时不时哭哭,对身体好。」
皇后终忍不住,笑的敲了女孩的额头一记——这个动作在她几十年斯文端庄的言行史上几可大书一笔了。
少商抱着脑门:「娘娘,您别扯远了,接着说凌大人呀,咱们别东拉西扯了啊……」
「都是你东拉西扯,还敢说我东拉西扯!」
皇后笑着瞪她,顺过一口气,才沉声道,「其实五公主这事,原是有心人刻意隐瞒,等事情闹大了,将来好拿到太子面前。看他处不处置胞妹。多亏了子晟及早发觉,先一步禀告了陛下,才叫太子脱了关係。」
少商先是点点头,又觉得疑惑:「可不是还有太子妃的庄园……」
皇后摇了摇左手:「太子妃那事不打紧,子晟早就囫囵周全了,拿不住把柄的。」
少商挨着胡床抱膝而坐,看看皇后,欲言又止。
皇后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妾奉娘娘令常去越妃娘娘处,不止一次听见她训斥皇子公主。四公主和五公主一样已在外建府,可她依旧常住宫中,尽孝越妃膝下。说实话,我觉得四公主未必是自愿的,不过是不敢违逆越妃娘娘而已。娘娘啊,您怎么不……」少商没说下去。
皇后看看她,道:「你想说,我为何不学越妃那样,时不时敲打儿女一番?」
少商傻笑数声,这个疑问她藏好久了。
「越妃性情明朗爽利,坐立起行,叫人见之生羡。可一人有一人的活法,我做不成她,她也做不成我。」皇后转回头,看向床尾处悬挂的一副绢帛。
「年幼时,我常看阿父阿母凑在一处诗文作伴,形影不离。我们宣氏原籍是个好地方,春日采薇,夏夜烤鱼,秋有肥粟,冬雪莹莹。那时,我以为日子能这样天长日久下去,却不知外面已经乱相四起了。」
少商叹道:「娘娘是生在好人家了,家产丰厚,父母恩爱,长辈温厚,又无须照管庶务。像我阿父阿母,就常说他们年少时天下就开始不太平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总好过反过来。」皇后略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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