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5)

    少商摇摇头，长公主夫妇还真是操作标准。

    三皇子冷笑一声：「以前子晟去你家也这样吗……」

    三皇子不无嘲弄：「母后闷闷不乐，父皇就一个劲的封赏宣氏一族。淮安王太后再这样病下去，说不得父皇要把整座国库搬给姓宣的了。哼哼，父皇也太仁厚了，真像高祖皇帝或武皇帝一般翻脸无情，谁又敢多说半句——这世道，总是苛责厚道人的！」

    三皇子眼前浮现宣太后端庄持重的模样，满脸怀疑。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其实他心中很觉得奇怪——大难过后，这两人难道不应该是苦尽甘来相守相伴么，何以闹到这个地步。

    少商将帘幕拉紧些，以免让街上人认出自己：「乡野人家没见过世面，殿下不必介怀。」

    少商一手扶着车栏，静静道：「霍大人虽位高权重，但一直待人温文有礼，哪怕是对奴仆都和善周到，与三殿下的形容大不相同……对了，淮安王太后是不是病了？」

    少商戴着厚厚的帷帽坐在轺车中，三皇帝骑行在旁，他忽开口道：「你家管事为何看我的目光那般惊奇？」

    少商回头笑了下：「我去去就来。」

    然后她的视綫定在萧夫人后方的程姎身上，好声好气道，「青姨母要照看阿母，家里这一大拉子琐碎，都要烦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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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十年前奔赴前綫的那一日，稚弱幼小的女童被傅母抱在怀中，哭着小脸通红，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阿母别走，阿父别走』……程始心有不忍，频频回头，甚至想衝回去将女儿一把抱走算了，反正程母葛氏也追不上——可是自己冷静的制止了丈夫，大军开拔在即，不可旁生枝节。

    「长公主和五公主呢？」

    三皇子嘴角一歪：「接了废后诏书后，她什么也没收拾，只带几个宫婢就进了永安宫，饮食渐少，病了也不肯见侍医。于是我母后非但不敢办奉后庆典，连长秋宫都不敢住进去。」

    「孤以为你很敬爱皇后。」三皇子皱眉道。

    春日的旭阳总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柔暖光綫下的女孩有种不真实感，仿佛脆弱的樱草，风一吹就不见了。看着她穿好翘头履，正要走出庭院，萧夫人忽然颤颤的喊出口：「袅袅！」

    ——她不是没有办法带走女儿，只是顾忌太多，而此时，说什么都迟了。

    萧夫人忽然挣扎起来，失态的大声叫喊：「别让她走，来人呐，不许叫她走…拦住她，快来人拦住她啊…！」她觉得自己要失去女儿了，要永远的失去她了。不过，也许她十年前就已经失去她了，只是如今才发觉而已。

    「五妹还关着呢，长公主……」三皇子脸上发冷，「长姊先在父皇跟前哭了一顿，随后就『谅解』了父皇的苦心，如今正和大驸马轮流劝说父皇不要熬坏了身体呢——难怪宣娘娘要生病，换我也得病了。」

    三皇子默然片刻，又道：「你真能劝好淮安王太后？听说那日她对父皇把什么道理都讲明白了，怎么如今又过不去了。」

    三皇子嘆口气：「也是没办法了，淮安王太后不许任何人进永安宫去，尤其是宣家的人和几位皇子，你去劝劝也好。」

    少商翻了三皇子一眼：「这檔口，殿下就别火上浇油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宣太后曾说过，她做不成越皇后，越皇后也做不成他。陛下亦然。」

    「宣娘娘从小到大，其实没真正吃过苦。外面兵荒马乱，她头顶上始终有人庇护，是以漫长的岁月从未消磨掉她的真性情——在宣娘娘内心深处，她始终还是那个父慈母爱娇养呵护的宣氏嫡长女公子。」

    程姎呆呆的应了一声。

    ……

    萧夫人剧烈喘息，气血翻涌间，忽觉喉头一甜，嘴边溢出一股腥热，然后倒了下去。

    十年间她为何要那么冷静理智，为何要坚定的维持自己的好名声！她应该像凶悍的母狮子一样，狠狠撕咬开那些抢走她孩子之人的咽喉；或者应该像村口的泼妇一般，拖着葛氏的头髮绕府走一圈，谁敢说个不字她就打的那人不剩一颗牙齿！

    少商道：「是很敬爱啊，但实话也要实说嘛。」

    少商点点头：「我猜也是这样。」

    「可情势比人强，在干安王府，她得忍让一众外姊妹，嫁了陛下，她又对越娘娘有愧，还得接着忍让。还因为娘家孤弱，她更需要做出一副母仪天下深明大义的圣贤模样来。不论什么事，她心里再不痛快也要装的若无其事，还要抢在陛下解释之前『理解』陛下的举措——如今总算不用装了，她自要使些脾气了。」

    少商笑笑：「陛下也好，皇子公主们也罢，都不明白宣太后的心事——其实吧，她是要人哄的。偏偏自宣太公过世后，就再没什么人哄她，反而要她屡屡去哄人，寡居的母亲，年幼的弟弟，唉……」

    『去去就来』？！萧夫人一阵眩晕，这是她第三次听见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