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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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虽与高皇帝性情迥异,但既然做了国君,就必须大局为重!」少商抵着桑夫人的耳朵一字一句道,「其实东海王若是三世之后的储君,未尝不能为君。可偏偏国朝新立,人心不稳呐,既然陛下舍不得杀几个股肱之臣祭祭祖宗,就只能易储了。」
「你身在都城,耳濡目染都是东海王动辄得咎的样子,便以为东海王一无是处,实则不然。」桑夫人道,「我也是前两年回了趟白鹿山才想明白。」
少商紧张道:「怎么说?」
桑夫人咬牙切齿:「他们君臣几个都是老江湖,肚里什么不知道,只是没说破罢了!你原先多么犀利□□,这几年在永安宫里养傻了,居然会向东海王求亲,简直昏了头,真该狠狠打一顿——好在东海王没答应。我告诉你,当不了君王的储君,就算旁人不去算计他,他心里也永远不会安生,你要陪着个患得患失忧心忡忡的男人一辈子不成?!」
少商曾亲眼见过,皇帝对宣皇后诉说自己父母早亡的心酸,宣太后感同身受的说了自己在干安王府的种种委屈——看似很投契很美好,但殿内的气氛却越发低落。
桑夫人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终于把火点着了。
「叔母,少商错了!」少商赶紧拜倒。
而越皇后呢,大约会干脆利落的说『把我的阿父阿母分你一半好了』!
桑夫人仔细觑着女孩的神情,知道她意动了,继续加把火:「再说了,陛下再喜欢越娘娘,也没有因此废后啊。宣太后被废,纯是因为朝局!」
当帝后三人碰到一处时,拥有相同寄人篱下经历的两人没有产生共鸣,反而性情截然相反的皇帝与越氏始终情投意合。
这些年来少商冷眼旁观,发觉越皇后对皇老伯有种奇特的占有欲——在越皇后眼中,一把年纪的皇老伯从头顶到脚趾,哪怕一根白髮一条皱纹说的梦话发的酒疯……都是属她的;她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就是不得不将皇帝分出去一半。
「记得记得!」少商卖力点头,也轻声道,「当时叔母就说,秦穆公招贤纳能,聚集了一批前所未有的能人志士,可偏偏穆公之子康公平庸。说不得,殉葬是假,为康公扫除阴霾是真。可是……」她艰难道,「陛下仁厚,怎么舍得对那些亲如兄弟的臣子大开杀戒。」
「叔母让我来说罢。」少商轻声道,双目灼灼如骄烈旭阳。
所以宣氏被废后她喜上眉梢,不是因为自己可以做皇后了高兴,而是以后皇帝全须全尾都是她的了,自然不会去计较什么封后大典。
越皇后为何能毫不在意这些呢,这是因为她笃定皇帝对自己的感情——与宣太后酸涩的少年时代不同,越姮生长在一个精神物质双重富足的美好环境中,自幼貌美聪慧,被强大的家族视若珍宝。
「你终于明白了。」桑夫人满意的点头,压低声音道,「秦康公虽安稳继位,但秦国积累数十年的人才雕零殆尽,致使秦国再度羸弱;而高皇帝就聪明多了,除了几位异姓王,其余开国功臣几乎都没动——」
少商听的认真:「那第二点呢。」
少商嘆道:「也是东海王忒老实了。」
「第二,君弱臣强,实非大幸。」桑夫人轻声道,「于是麻烦来了,第二任君主至关重要,偏偏东海王压制不了那些虎狼重臣。那该怎么办呢?其实陛下还有一个法子——少商,你还记得秦穆公令三贤殉葬的故事么?」
皇帝有些直男的通病,自己的女人委屈一点无妨,但对『旁人』却要客气些;越后明白这一点,而且甜水浇灌出来的孩子往往不会很敏感,所以皇帝有些不足她睁眼闭眼就过去了,宣后也明白这一点,还心细如发,所以加倍痛苦。
宣太后的性情的确有消极矫揉之处,若她身处越氏的位置,自己屈居妾位几十年,怕不早抑郁而终了,若再碰上典仪差了些尊重,供养怠慢了些心意,估计又要长吁短嘆了。
她凑到桑夫人耳边:「高皇帝不是废不了吕后母子,可他麾下那群打天下的老兄弟哪个是省油的灯,如戚姬这样只懂以色侍人的深宫女子,如意又年幼柔弱,面对一干如狼似虎的悍将谋臣,直如羊入虎口,所以高皇帝只能浅尝辄止。可换了吕后就不一样了,韩彭这样天下闻名的豪杰,她说杀也就杀了,群臣中哪个敢不服她。」
「少商,以前我教你读书,你该知道两点。第一,举凡新朝建立,最要紧的就是头两位君主,只要延续至第三代君主,就会人心思定,众臣服膺,国祚便能延续下去——如暴秦二世而亡,就是找错了胡亥。」
桑夫人道:「东海王少有贤名,在百姓中颇有名望,山野名士常比之为秦之扶苏,忠厚仁爱。可百姓和山野名士推崇又能如何?朝堂上那些重臣世族他镇不住啊,大事小情此起彼伏,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