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3)

    少商感到一阵灼热呼吸向自己扑来，温热的头颅埋进她的颈窝，周遭萦绕着干净的男性气息，夹杂着熟悉的药草香与铁銹味的血气。

    少商泪眼模糊，想若霍翀夫妇还活着，若所有人都活着，那该多么好。

    「还有，她前夫贾氏七郎之死，与她也脱不开关係。总之，你要小心这人。」

    霍不疑一把抓住她，单腿跪地，牢牢箍住她纤细的腰身，恳求道：「你别这样狠心，六年前是我对不住你，别人不明白，但我明白——你从不肯相信别人，也不愿依赖别人，可是我逼着你接纳我，等你全心全意要和我过日子时，我却舍下了你……」

    少商一惊：「什么？！」她只是觉得骆济通人品不好而已，可若是霍不疑说某人『不是好人』，那必定是做了大事。

    她看着他沉静而深邃的眼眸，心头一颤，「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打算娶妻，你，你以后都不成婚了……？」她猜到了原因，却不敢猜他的用意。

    她心里有一座坚冰筑成的高墻，墻的这边是她独自一人，无人能走进。六年前，凌不疑以雷霆万钧之势撞破了这座冰墻，说以后他们可以互相取暖，她费尽浑身的力气信了他，结果呢……她已下定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会出来了！

    「你疯了，霍家等着你传继香火呢，你敢一辈子孤单单的，陛下会活吃了你！」她压低声音，惊愕难言。

    少商微微张嘴。

    「这六年我总做一个梦，梦见父母兄姊都好好活着，从不曾有过灭门惨祸；我去你家提亲，你答应了，然后我们欢欢喜喜的做了夫妻——」

    她无声的落下眼泪，然后把心一狠，用力推开他，直直的站起来，冷冷道：「你想娶妻就娶妻，想娶谁就娶谁，与我没有半分关係！话都说完了，我要走了。」

    霍不疑笑的山河清朗，毫不在意。

    少商泪如雨下，哽咽不能言语：「没有你，我也能过的好，我与袁慎会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也对。」少商点点头，旋即惊起，「诶不对！幌子不能打一辈子啊，你就算不娶骆济通，那也得娶别的什么人，与其跟个品行不端的女子干耗，不如好好找个贤惠善良的……」

    霍不疑仰视着她：「我从没想过伤你，我一直盼你能一生顺遂，喜乐无愁。当初我连你和楼垚的外放之地都找好了，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你喜欢烧砖瓦就烧砖瓦，喜欢酿酒就酿酒，不会有人来非议你。」

    霍不疑揽过她单薄的背脊，搂的死紧，闷闷道：「我不与你做老友，我们要做老夫老妻。」

    少商眼眶湿润，好声好气的劝道：「你就不能看开些么，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各自别过，成家生子，等过上十几二十年，老友相聚，说说笑笑，岂不美哉？」他若是一生孤苦，茕茕孑立，那她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少商喉间堵的难受。

    霍不疑也落下泪水，卑微的哀求着：「他们不是帮我说话，是在帮我们。你自己拿镜子照照，你看袁慎时的样子，和看我时完全不同。我不是瞎子，别人也不是瞎子！」

    「我绝不原谅你！」她淌着泪，咬着牙，恶狠狠道，「别做梦了，我能好好活到现在，就是靠着心硬。我绝不原谅对不住我的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六年前你会舍弃我，焉知以后你不会重蹈覆辙！我知道人人都明里暗里帮你说话，包括我家里的人，可我偏偏不如你的愿！没有你，我也能过的很好，我绝不再相信你了，绝不！」

    霍不疑抬头：「当年杀死婢女春笤的不是五公主，是骆济通；不错，她也参与陷害你，我疑心陷害你的计策就是她出的，五公主没这么好的心计。」

    霍不疑轻声道：「是呀，我活该一生孤苦，你总能忘记我的。」

    少商竖起汗毛，忍不住叫起来：「既然你都知道，为何你还打算娶她啊！」

    霍不疑微微一笑：「我没打算娶她，我只是拿她做个幌子，不然陛下和太子能放我安安生生在边关过这六年？」

    少商再度落泪，已经结痂的心口又被撕开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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