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原本只是一壶干醋,今晚之事,却最终将它酿成了一缸苦水。

    下巴忽然一痛,原来是燕齐光已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指捏住她的脸,血沾到嫮宜脸上,是一朵开到荼靡之后转瞬落败的花,他眼神沉黯,深不见底,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才说:“方嫮宜,有的时候,朕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

    又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是勃然大怒,早已受伤的右手紧紧攥拳,鲜血流得更急更快,可是再痛,都赶不上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復又睁开眼,眼中已没有痛苦和犹疑,冷冷问:“当年是往事,那今晚呢?”

    嫮宜静静跪着,眼神空茫一片,只说:“我不知道。”

    嫮宜此时深恨自己,居然仍觉心疼!下意识就膝行几步,想去替他看伤,却见燕齐光恍若未觉,眼神简直如要生吃了她:“你不知是如何到了聂长戈的床上,那是不是也不知道,你们二人……二人……你们二人私通的时候,你口口声声都是叫的拓哥哥呢?!”

    青梅竹马、差点玉成亲事,阴差阳错之下,十年后再遇,却到底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他果然早就怀疑了罢?或许今夜之事,只是他的一个验证罢了。

    他既已先入为主,她如何解释,都是徒劳。

    他是只想求一个答案吗?

    话音刚落,却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有东西劈里啪啦细细碎碎落下来的声音——原来是燕齐光一气之下,直接将御案上一隻翡翠镇纸捏碎了!

    嫮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嫮宜亦是忍了气,但她理智还在,只想把误会解释清楚:“我只说一次,我今晚如何到了鞅狄的帐子,我自己也不知道。你若不信,儘管去查。反正连人五岁的事都查的一清二楚,这种区区小事,应当不在话下罢?”

    锋利的碎片从手心露出,将他的手掌割得血肉模糊,鲜红的血和着碧青的碎片,尽数滚下来,溅了一地。

    嫮宜怔怔望着那不停滴沥的血,如从自己的心里剜出来的一般,这等私密之话他都听去,却仍然只听着,不肯进来救她一救。

    一个私通的答案?

    燕齐光闭了眼,突然觉得连怒气都发不出了,又听嫮宜流泪道:“那不过是童年往事罢了,我那时才不过五岁,你便要冤枉人,没有这样空口白牙将黑锅往人头上扣的!”

    他气她私通,可又不止气她私通。

    她抬头看御案后的燕齐光,此时他垂着头,嫮宜并看不清他的神情,良久才听他颓然道:“那日草原遇狼,你衝上前来替朕挡着,朕……朕还以为……结果,呵!”他自嘲一笑:“却原来只是'昭仪年少,颇有侠义,见恶犬吠而扑拓,挺身而出,欲代其受过',原来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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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齐光胸口翻腾不已,反复停了好几次,才从齿缝里逼出“私通”两个字来。

    何况她已解释了,他却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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