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3)

    张辉一直在抖，他想说这些话很久了，可是这些话，谁都不敢说。谁都知道后宫里那个梅妃在这个皇帝心目中是什么位置，然而走到如今，他却不得不说了。

    「我小时候，」他慢慢开口：「曾经觉得，这世界所有都很美好。我以为人一辈子，积德行善，就能得到很好的回馈。可我善良没有换来回报，只有一味欺辱。」

    「她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我不清楚吗？」赵玥站起身来，张辉立刻去扶他，赵玥往宫门外摸索着走出去，慢慢道：「让人将熏香都撤了，以后我身边人不准带香。」

    「只有她没有这样对我。」

    张辉送走了玉琳琅，等回过头时，就看见赵玥独自坐在金座之上。他穿着明黄九爪龙袍，头顶华冠，白布覆在他眼睛上，在脑后繫成结，垂落下来。

    赵玥轻呵出声：「我猜她知道。可在太祖落败时，她还是救了我。」

    赵玥笑出声来，他弯着眉眼，如果不是那一身明黄，那眉眼中的温柔之色，便像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赵玥淡淡出声，张辉僵住了声音，他红着眼，终于是退了下去。

    「这……」玉琳琅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我试试吧。」

    他一直保持着微笑，静静坐在那里，张辉走上前去，犹豫了片刻，终于道：「陛下不用听那江湖郎中胡言乱语，属下再派人去找良医。」

    「如此深仇大恨……」张辉终于道：「您觉得，她放下了吗？」

    赵玥没说话，他站在长廊上，夜风很温柔，带着春天的生机。

    赵玥点点头，玉琳琅唤了张辉来，给了他一个方子，让人将那些草药做成药包后，用布条绑着覆在了赵玥眼睛上。

    赵玥笑出声来，玉琳琅淡道：「让公子与平常无异，不会成为一个活死人，该做什么做什么，直到该走的那一天。不过，若是如此，公子的活下来的时间，怕不会太长。」

    赵玥微微一愣，片刻后，他笃定道：「不是她。」

    「谢过姑娘了。」

    「我是太祖的世子，却无人敬我，继母和弟弟一次又一次想要杀我，一次一次羞辱我，而我父王也坐视不管，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死了，对于所有人才是好事。」

    赵玥没说话，旁边张辉怒喝出声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庸医，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必须治好我家公子，否则我杀了……」

    「我和她之间，隔着好几代的血，她父王杀我皇爷爷，他哥哥杀我父王，我杀她丈夫她哥哥，我们之间早就是血海深仇，可我还是一次次喜欢她，她还是一次次放过我。我从年少到如今，每一次落魄，她都没有放弃过我。张叔，这辈子谁都会背叛我，可她不会。」

    「玉姑娘，」赵玥捲起帘子，朦胧看见玉琳琅的身影，他淡道：「我孩子大约还有四个月就要出世，我若求一份体面，你能让我等到他出世吗？」

    「这样敷一夜，明日您就该能看见了。」

    「张叔。」

    「您曾经动手害死了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哥哥，又将她的独女远嫁番邦……」

    「什么叫体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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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放心，」玉琳琅淡道：「我能做的，都会儘量做到。」

    「陛下……」张辉颤抖着声音：「这么久以来，您只临幸过梅妃娘娘……」

    「那么，」他轻叹出声：「请姑娘，给我最后一份体面吧。」

    赵玥嘴角噙笑：「她待我好，特别好。每个人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是多余那一个，只有她护着我，陪着我。我曾想做一个好人的，张叔，」赵玥声音低下来：「在我拥有她的时候，我曾想，这一辈子，我就守着她就好。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忍让，我心软，结果就是她嫁给了梅含雪。所以我回了太安，当了世子爷，害死了梅含雪。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她知道。」

    「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