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5/6)

    江采衣的目光从叶兆崙背后越过去,不停留半分,只是淡淡的落在了跪地的江烨身上。

    她的柔软的唇角骤然失笑,父亲,你也来了么?

    你明明知道这是一场置我于死地的困局,你却依然还是选择了跟随在慕容尚河的背后么?

    父亲啊父亲。

    啊,不。

    不应该叫他父亲,那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玉儿的父亲。

    江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扬起眼睛看到了站在皇帝背后的长女。

    她的眉目在黯淡的光线中更显清丽婉转,鎏金龙凤呈祥香炉上萦绕着缕缕香烟,乌黑的青丝上别了一把犀角琥珀梳和几枚珍珠银钉。

    然后,江采衣骤然扬起嘴角,淡淡的微笑了一下,笑的江烨从头至骨都在冷。

    那是江采衣给父亲的最后一个笑容,自此之后,江烨再也不曾看到女儿的微笑徐徐绽放。

    是谁把这个原本春日爱辉一般的女孩儿,流放在魑魅魍魉横行的修罗场上?

    「是么?」江采衣知道辩驳无用,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终于低低开口,「如果本宫真想要她的命,何苦约去御花园杀她?直接请天子剑奉杀就是!」

    叶兆仑冷冷笑哼,「衣妃娘娘,皇上赐您天子剑不假,可是,陛下隆恩也是能让你滥用的么?楼常在没有坐下大恶不赦的事,你凭什么奉杀她?」

    慕容尚河的背脊缓缓直起来,白眉下,目光尖锐如刀。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陷阱。

    皇上明白,他明白,一般人不明白的,想想也就明白了。

    可是越是简单的陷阱,越是难以用高级的计谋挣脱。

    慕容尚河整肃衣冠,殿外熙光张狂,他满脸温淡,

    「衣妃娘娘,臣敢问,杀死楼清月的,真不是您吗?」

    江采衣牙龈咬得发酸,酸得几乎要迸出血来,「本宫说了,不是!」

    「那楼常在为何颈子上插着娘娘您的凤凰簪?」

    嘉宁着急抢话,「前日裏娘娘的朝夕阁走水,这个簪子在那时候就已经丢了!」

    「哦?丢了?金玉不融于火,娘娘其他的首饰可有丢失与否?如若没有,为何独独丢的是杀人的这一根?」

    慕容尚河「呵」的一声大笑,骤然立起,一手指向殿外横尸着,鲜血未干的楼清月,拧眉厉喝,嘶哑声响响彻外庭────

    「楼常在长居宫中,与人无尤,唯有和娘娘你时常有龌龊,想要夺她性命的人,不是你,还有谁!

    楼常在死于御花园,大雨倾盆之时花园人迹罕至,娘娘是唯一在场的人,不是你,还有谁!

    楼常在死不瞑目,一根凤凰簪魂断少年时,凤凰簪是娘娘您一人所有,不是你,还有谁!」

    他呼啦一下转身,单手伸直上天,悲愤大呼,「皇上!天理昭昭,日月可鉴,祸乱宫闱的人,不是衣妃,还会有谁!」

    「此事未必!」

    湿漉燥闷的水汽中,寒冷的男嗓骤然切入。

    殿外一位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蓝衣皂靴,面上带着铁石般的肃立,看上去,就像一个铁石浇筑出来的人像。

    慕容尚河和叶兆仑看到他,面色微微扭曲。

    沈络修长的指尖交迭,侧头靠在椅背上,漫然懒懒露出雨洗桃花一点似的艳色红唇, 低首轻轻抚摸着腕上金粉细细镂着的纹路,富丽的龙纹一层一层炫丽浮动在衣底,接天连地,唇边笑意不明。

    叶兆仑强颜欢笑,拱手抱拳,「范提刑大人。」

    刑部的第一提刑官于君前失礼过后,转身,两根指头揭起楼清月尸身上覆盖的薄薄白布,仔细在伤口处检视一番后,轻轻放回去。

    「陛下,」提刑官仰起头,铁铸一般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中带着暗狱寒铁中磨洗的冷血和权威,「楼常在的死因不是这根发簪,她是窒息而死。」

    「范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子衿的声音宛若脱轨的滑索,骤然飙高到一个尖利的音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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