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这心绪漂浮不定(2/2)

    那一秒春花烟雨，纷飞四下，南方的冬天也不算冷了。陈文峰想：天哪，我好爱她。

    “从前没说过，但我希望你做个好人，无愧于心，陈书竞。至于结婚，我们家甚么都不缺，你乐意就完了。但你要对一切负责。”

    这时候，陈文峰觉得困，把烟灭掉了，把旧日时光放进记忆的角落里。心想：我儿子虽然烦人，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他是多么傲气！

    那时候他青春年少，都是女孩子追过来，从来没被拒绝过。开口那瞬间，他羞耻极了，生怕被撂了。他问：“餵，下午有事吗？”

    “……后天？”

    难道她讨厌我吗？陈文峰伤心又生气，决定放弃。

    “不干嘛。 ”

    陈文峰点着烟，享受一时的静谧，考虑杂七杂八的事情。突然间，思绪迴转，想起很多年前。

    他说：“这是男人应该做的。”

    在那一刻，陈文峰想，她不会被打死吧？那我会后悔的。为什么不约她？

    “老夫老妻了，误会什么？人贵在做又不在说。”陈文峰冷哼一声道，“行了别吵我，去睡觉。对了，让你跟你姐谈谈，谈过没有？”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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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竞靠着沙发，沉默半晌，忍不住问：“爸，这些话你跟我妈说过吗？”

    “你想干嘛呢？”

    “同学，对面新开了家舞厅，一起去吗？”

    跟着朋友，他见到那个写诗的姑娘，有才华，又漂亮。像是颱风过境，闪电突击，他妈的一见钟情。

    “那明天呢？”

    “嗯，我会尽力做好。”

    “哪怕做不好，也没关係。”陈文峰道，“罗马又不是一日建成的，慢慢来，你们都可以学。”

    那时候他才大二，在学校名气不小，观察一圈，发现外貌成绩家世脑子，没谁比得过自己。厉害极了，眼高于顶，老子天下第一。

    我不会一直爱她吧？

    陈文峰打量他一会儿，点点头，示意他走吧，别碍眼了。自个还坐着，打算再喝点酒，抽会烟。

    不对的。

    他终于约了她。

    明明性格活泼，却对他不加辞色，一对视就低头，一靠近就溜走。宁愿把头砸书里，也不看他一眼。

    那段时间，陈文峰刚学会弹吉他，在宿舍楼下炫耀，路过的女生都看他，因为说他好看。可那个姑娘不在啊。

    那年有个大事件，混乱一片。年轻人失去了理想，而他陷入迷茫，只记得那个姑娘。

    陈书竞俯下身，“我在想，爸爸，人总会忽略身边人。比如您对那些叔叔伯伯多好，回家却特别冷漠，还喜欢到处度假。我妈或许会误会的。”

    但他绝不会追的，哪怕睡不着觉。

    直到某一天，他看新生剪报，读到篇很不错的诗歌，心想：这比冰心不差了。这能是新生写的？

    很快，室内安静了下来。

    怎么又没事了，耍我啊？她可能真的讨厌我。但陈文峰仍然很高兴，因为姑娘笑得很可爱。

    薛雪怔住了，抱住怀里的书，笑起来，“那我下午没事了。”她说。

    别人是鸳鸯蝴蝶，他只想改变世界。他认为某天要加入革命队伍，看不上任何姑娘。

    陈书竞不由发笑，“是，我知道了。”

    人总是忽略身边的人。确实。

    那个姑娘多牛逼啊，在绿皮火车上站起来，跟武装警察呛声儿，谁也不怕啊。

    陈文峰眉头一皱，“这有什么好说的。”

    薛雪说：“有事啊。”

    “儿子，你结婚了，就像两列火车并成一条线，要考虑彼此的路，不只自己。你会发现生活充满了诱惑，别人都这么做，那你呢？”

    “你会觉得无聊，有落差感，这是感情必经的。婚姻本质上就像是开公司，有挫折也有试错，要共同经营，很难说谁获利更多。”

    陈文峰这个人，在外面很会应酬，在家却话很少。这么长一串话，把陈书竞都听懵了，低声道：

    “有事呀。”

    陈书竞一听就烦，“谈了谈了。”赶紧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