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2)

    沈栖霜“嗯”一声，没卖这个关子，他低着眉眼， 不动声色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他是九五至尊，他手里握着权柄，却给不了爱人想要的。宫中不断有女孩进来，个个身份贵重。他眼看着阿妩渐渐变得沉默，明艳的脸上蒙了层纱般，怀着孩子的时候也难见一个笑容。

    “什么时候的事？”皇帝双手背负在身后， 转身沿着回廊缓缓踱步。

    “自在山野一双人才是她盼望的生活，你母亲她从来不要荣华富贵。”皇帝说完，走出回廊踩上卵石路，来到一棵秃树下仰起头，“以后桃花开了，记着替我折几支送去给你母亲。”

    “见过。”

    可惜好景不长，不出一个月，消息传到老皇帝耳朵里，将他召了回去。之后皇帝即位，阿妩出身平凡，隻册封贵妃，取字“兰”。

    皇帝过了会才开口， 似乎在筹措言辞，想来这段复杂的过往换做谁，都要思虑如何开口。沈栖霜为人子，这样的话题本不该问，但他没有回避。

    那是他此生最放纵，也是最幸福的时光，两人也曾结发为夫妻，恩爱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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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好奇，”沈栖霜单刀直入说：“在您的印象里，母亲是什么样子？”

    如果说起初只是单纯看看，那么当女子看过来，两人相视时，他便下决心想要求娶。不过那时他已有妻，是按照规矩娶的大臣家的女儿，素来相敬如宾。

    “听说母亲喜欢桃花， 因而宫中多栽。”沈栖霜称的是母亲， 而非母后，他说：“父皇似乎时常来此……”

    “你都知道了？”皇帝问。

    平日里居庙堂之高尚不注意，眼前的九五至尊一旦走下玉阶，便成了普通人——背影比不得年轻人有力，兴许因为大病，如今算是康健。

    他的视线追随着皇帝的背影，

    话说当年，皇帝不是皇帝，他南下暗访体察民情。

    “前年。”沈栖霜落后半步跟着，他们在回廊中走得很慢， 好似将回忆凝聚在脚下， 一步步走过。

    皇帝闻言， 面色一凝，摆手示意宫人都走远些。宫人一离开， 周围都空出来，整个回廊就剩下父子两人。

    知道什么？旧情难忘，还是他非嫡出？

    皇帝说：“你既然清楚，想必见过了。”

    那年烟雨正好，湖上浩渺日头未至，他站在岸边朝着水上画舫遥遥看了一眼，只见得一女子走出船舱。

    后宫三千，他偏独爱一人。

    沈栖霜没插嘴，静静听着皇帝讲起过往，为数不多的回忆。

    那一眼，便让岸上的人停下驻足。

    “你母亲……”皇帝头也没回，缓缓道：“她很美。”

    “……还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