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2)

    “陈锋，醒醒。”

    他的睡眠向来很浅，几乎在我碰上的下一秒就睁开了眼。黑白分明的眼珠流露出少见的脆弱与困倦，暗哑的声调还带着些鼻音，“不是说好二十分钟吗？”

    我换好拖鞋，把感冒灵放上茶几。陈锋背对着门蜷缩在沙发里，我过去蹲下身，晃了晃他的肩膀，透过薄薄布料被掌心灼热的皮肤烫得一怔，才想起来出声。

    “我等了你好久。”

    陈锋答得坦坦荡荡，有恃无恐。我一下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不知道第几次地叮嘱他以后记得回房睡觉。

    他的笑容多了起来。我突然意识到这点，雀跃夹杂着关心，揉搓成一股不伦不类的感情，涌上胸口，“那你今晚记得早点休息，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抱歉，路上碰到点事情给耽误了。我买了药和温度计，你先坐起来量一下体温。”

    我顿时涌上股内疚，默了一会后轻声解释。

    我隐约猜到了原因，“你昨晚是不是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到家时，已经比原本的‘二十分钟’超出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瞬似乎与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迭。我原以为同样的话听上两次，总不会再被猝不及防地撩到，可惜我低估了蒋秋时，也高估了自己。车身在视野中渐行渐远，直至变为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喜欢蒋秋时一点。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坐起身后无精打采地叼着温度计，头一点一点的晃晃悠悠。这副焉头耷脑的模样倒是比平时可爱不少。

    陈锋沉下眼眸，闷声强调：“我没有生病。”

    “嗯，听你的，”他望着我，细细勾起眼尾，“回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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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慢了一拍，才接上蒋秋时的话：“回头见。”

    几分钟后，我仰头辨别温度计上的数字，意料之中地叹了声气。

    陈锋病了，从不生病的人一旦倒下，就直接烧到了39度。

    “有吗？”他睫毛一颤，片刻后才抿唇微笑地说，“最近学校功课太多，我每晚都在熬夜批改卷子，没有时间好好休息。我以后会多注意，谢谢你。”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低声应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你发烧了。”

    我无视反抗，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半哄半就地说：“没有说你生病了，只是量一下以防万一，含住不要掉了。”

    其实这点倦意并不明显，我也仅仅是在蒋秋时说完后突然有所察觉，隻精气神略微虚浮，应当是昨晚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