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2)

    脸颊的疼痛散去，转为一阵阵的麻。我扯起没有知觉的嘴角，“蒋秋时，这就是真相吗？”

    可能是脸颊太疼，连带耳朵也出现了幻觉。

    “邵琴，你在做什么？”

    叫做邵琴的女人转过身，黑色的长发随动作凌乱，双眼几乎同唇一样红，“我在做什么？蒋秋时，你要不要自己出来看看，谁来看你了？”

    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血色的唇动了动，吐出一句微颤的话语。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蒋秋时，苍白，虚弱，衣衫皱起，双眸不复沉静。蕴藏着道不尽的无力与倦怠，似乎想要说出什么，最终都沉默下来。

    他对我说出一句话：“林曜，对不起。”

    “林曜？”

    “你们几个站在这里干什么？病人现在还不能下床，赶紧把他扶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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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是最大的残忍。

    似乎一瞬间，所有埋在心底的记忆都如藤蔓般疯长了出来，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终究成为了一棵参天大树。

    意外的是，我提不起悲伤，惊讶，或是其他情绪。仿佛一潭死水波澜不堪，唯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蒋秋时单薄的身形晃了晃，那种渗入骨子里的悲悸几乎不用任何语言辅助，就传递到了这里。

    医生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护士。他手里拿着报告，转头对邵琴说：“邵女士，我们到外面聊一下情况，你让你丈夫先休息一会。”

    丈夫。这两个字让我从胃里翻涌着腾上一股恶心，一刻也待不下去。蒋秋时从后面紧紧扯住我的手臂，头一次不顾在外人眼中温文尔雅的形象，狼狈出声：“林曜，我可以解释。”

    ‘邵’，我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邵琴后退了两步，看着这一幕笑了几声，眼泪都要笑出来，“蒋秋时，你是宁可和他解释，也不愿意和我解释吗？我们好歹结婚四年，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病房里响起嘈杂的动静，我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来自蒋秋时。比平常虚弱几分，微冷，不似面对我时那样如沐春风。

    我明白她说的每一个字，‘蒋秋时’，‘妻子’，‘法律意义’，‘伴侣’。当它们像珠子一样串联在一起时，拥有了全新而陌生的含义。

    对不起。原来这三个字落在耳里是这样的感受，会觉得可笑，荒唐，透不过气。

    我的脚定在原地，想要走，却动弹不得。眼底映入蒋秋时那张划过失措的僵硬面庞，仿佛成为最终审判。我知道，一切解释都失去了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