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2/2)

    跟踪易丛洲去普乐城时，时隔五年，岳黎在易丛洲眼里又发现了温暖和煦的光。

    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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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黎想把他半边身体从炼狱中拉出来，插科打诨，扮憨逗乐。发觉易丛洲对皇上有想法后，抓住这一丁点的希望，使劲撮合。

    但他说杀死易家女眷时，语气漠不关心，仿佛她们根本算不上人命。

    今天，岳黎也感受到了这种让人战栗的恐惧。

    希望产生了奇迹，当奇迹「砰」一下破灭，只会被先前摔得更狠。

    转而变成更浓的仇恨，更深的忍耐，更大的野心。

    若一个亲人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那他的心已千疮百孔。他亲手杀了易家女眷，那些针便在血肉模糊的胸口来回搅动。

    但亲自杀了堂姐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消失了，隻余一片浓黑。

    皇上做到了。

    他们与戍边三卫不同， 见过易丛洲真正的手段。用最残酷绝情的方法训练出来的顶尖高手， 却对易丛洲恐惧到极点。

    昔日的天之骄子， 一夕之间摔入泥泞，为万人耻笑戏弄。在尸海中求生， 在脏污中爬行， 被纨绔子弟用最低劣的方法踩在脚下， 明枪暗箭， 什么都经历过。

    一隻脚尚在人间，另一隻脚已踏入炼狱。

    易家衷心一片却为皇家所不容，五年前，偌大的易家只剩下一根独苗。

    易丛洲是他的上级，他的伙伴，他的挚友。

    易丛洲埋了堂姐之后， 淡漠地擦去了嘴边的血迹， 问：“易家其他女眷呢？”

    只有痛到极致、痛到麻木，才会浑不在意。

    少年时意气风发，纵情驰骋于广袤原野，胸怀天下，志存高远。

    纵使父母死了，家族垮了，尊严折了，那被反覆打压的锐气仍然蛰伏着不肯离去。

    其他人站在台阶之上，跌倒了可以爬起来。

    易丛洲最看重亲人，年纪尚小时第一次随军打仗，回程时，不惜借钱都要给表姐妹买西北胭脂。

    血将雪白的靴底染成深黑色。

    亲眼看着堂姐衣衫不整，众目睽睽之下被淫笑的男人们折辱， 生生呕血。

    岳黎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

    与易丛洲同处在茫茫戈壁，漫天黄沙中，岳黎又哀又痛。

    “找到她们， 都杀了。”易丛洲说完，没有感情地补充：“我亲自杀。”

    虽被阳光照耀着，阴霾却不曾驱散半分。

    那时岳黎站在他的身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泰宁卫被围他们前去营救，看着一地的死尸，易丛洲一言不发从尸堆中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