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2)

    云缓睁开了眼睛。

    连锋揉揉他的脑袋:“好。”

    当时连锋以为自己的心动只是开始，乍然听说云缓奄奄一息，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刚刚开始便要结束了。

    连锋记得云缓总是在夜里出现，总是拿着各种各样的药膏涂在他新增的伤痕处，会笑着和他讲一些他认为很有趣的事情，云缓看他的目光总是很明亮。

    连锋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今天晚上无星无月，走廊上的红色灯笼发出朦胧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从冬末再到春来夏走秋去，接着又是新的寒冬，云缓与他走过一年四季，陪他经历了人生中跌到污泥里的第一年，也是最煎熬的时光。

    时隔几十年的光阴，其实连锋想不起自己当时的心境。

    一时间廊外风雪更大，并非鹅毛大雪，落下的雪屑如盐粒般沉重，洋洋洒洒铺满了一地银白。

    云缓的手指绵绵无力，他咳嗽了几声，裹着被子趴在连锋的肩膀上。

    连锋身上还带着些许屋外的寒气，云缓犹豫了片刻，把自己的手塞在了连锋腋下。

    云缓握住连锋的手:“可能是花房里的花太香，不知不觉把我催睡了。”

    “钱庄票据，还有我写的游记，你给我雕刻的玩具。”

    连锋将身上扑满霜雪的斗篷扔下给了外面的影卫，房间里温暖如春，比春日里的暖意更多。

    他看着这片黑暗，一时间分不清前世今生。

    他在火上将手烤暖，这才到了床侧，用温暖的掌心触碰了一下云缓略凉的脸颊。

    当年听到凛王府上下人讨论七公子气息奄奄，恐怕撑不过这几日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呢？

    连锋捏一捏他的脸:“怎么才醒来，又在花房睡过去了？”

    连锋看着他苍白的容颜:“里面都有什么？”

    其余几位掌印者只听连锋的吩咐，连锋不在的时候，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来连锋有了权势，有了他追寻的一切，突然发现自己最潦倒痛苦的被废了太子之位的第一年，亦是他漫长一生里最鲜活生动的一年。只是权势可以追回，人死不能复生。

    那天晚上连锋去云缓的住处，亦是无星无月的夜晚，路上甚至无灯笼照明。

    “我的所有东西都在书房桌下抽屉里，钥匙在卧室枕头下面。”云缓轻声道，“我想都送给你。”

    云缓苏醒的时候以为这是清晨，其实这已经是傍晚了。他这些时日睡眠太多，总是睡得很沉，有时候一连会昏睡一两天，而他隻当是睡了三四个时辰。

    他往连锋怀里又靠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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