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2)

    夏日的骤雨拍打着机窗，提示音反覆地提醒着：“飞机仍在下降状态，请系好安全带，将手机与其他电子设备保持飞行模式或关机状态。”

    周清皖随着惯性向前一衝，一隻胳膊便悍然拦住他：

    温敬可能将泪水擦干了，没再想他，周清皖不知道。

    “小心，快点系好。”温敬的声音冷然，似有隐愤。

    周清皖终是没有说，只是不发一言地看向窗外，给出沉默作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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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皖状作无心地，规律且频繁地翻动着书页，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中学老师会三令五申地在班里吼“禁止早恋”。

    自己一生的情念，好像就这般从云端坠落，埋葬在华北平原与江淮平原之间一段无名的荒野里，即使等到明年春天，亦不会莺飞草长。

    旅途都后半程，时间过得好似很快，又好似很漫长。

    倏然，一阵气流的颠簸，使正在下降的飞机，发生剧烈的颠簸，应急广播警报紧急响起，乘务员扶住把手，让旅客立刻将安全带系好。

    摸索。

    莫名的，他的思绪飘家乡的空街道、大学的自习室、早上吃的那碗难吃的水煮麵，最后才认真思考着，他没带伞，温敬的行李是他帮整的，那也应该……

    温敬听到这两个字，将周清皖放开。

    气流过去，飞机不再颠簸，俯衝向机场的停机坪。

    温敬可能将脸转回去了，没再看他，周清皖不知道。

    即便已经将自己隔绝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听不见外界嘈杂，也是看不进去的。

    周清皖知道是，这是一场最后的旅行，由北京出发，飞往的是横店，距离不长，却已将他的心盛满又掏空。

    周清皖目光一瞬不转，看着窗外那冷雨。

    根本看不进去。

    他微一抬眼，便见温敬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迟滞、混沌、却又深炯地望向自己，一动不动，也不知看了多久。

    “嗯。”周清皖将安全带挂上，“谢谢。”

    周清皖想。

    “我知道了。”温敬说。

    周清皖被那目光烫到一般，默不作声地拽过安全带，往自己腰上去系，然而被掐到泛白的指尖，禁不住发抖的手肘，都暗示着周清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风轻云淡。

    终于，“飞机准备降落，请系好安全带”的提示声想起，周清皖有了改转动作的机会，亦有了将余光瞥向身边的理由。

    终于结束了。

    周清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下头，将自己的安全带找到一端，再小心翼翼地像另一端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