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

    号码

    路边积雪渐深。

    点击发送，田云逐转头将视线投向窗外不断变换着方向和速度的雪幕，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事到如今，要说再见吗?

    可田云逐觉得自己快要被叼走了，被与姜浔分离的恐惧叼到深渊中去。那地方天寒地冻的，他又空怀着关于一个人的见不得光的回忆。就算侥幸不死，也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能捱多久，又究竟该怎么捱下去。

    姜浔操控下的汽车提前减速，缓慢滑行，也在慢慢收紧田云逐心口的那根弦。持续不断的拉扯带来丝丝拉拉的疼，等他从中回过神儿时，车已经在路边停稳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回答，哪怕只是一个字的回答。

    姜浔刚想回答什么，想到椅背上贴着的那张微信二维码，最后隻说了一个字，

    姜浔扬了扬头，指引他看向路边霓虹闪烁的大字招牌。

    姜浔在等着他动作。

    好在他开口的思路清晰，语气也还算正常。

    我们还能再见吗?

    “你，怎么?”

    田云逐垂下眼睛，打开车门，却发现姜浔长腿一迈，也跟他一起下了车。

    “行。”

    “舅舅我很好，我就是出来散散心。有朋友陪着我，他也很照顾。我知道分寸，药也都带着。过几天就回去，保证不影响手术，你别担心。”

    如果那根线，无可避免地面临着崩断的可能。他好想趁着还有时间，为自己孤注一掷一次，赴一场前途未卜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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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让我给你介绍旅馆吗?走吧，去跟老板娘打声招呼。”

    车窗外夜色浓重，离别则是在暗夜中蛰伏的凶兽，经过长久的，耐心的窥视，终于朝他张开尖锐的爪牙。田云逐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再不甘心，也容不得丝毫挣扎。

    “好，车钱我扫后边这个二维码给你，行吗?”

    他只是他迎来送往，然后再无瓜葛的普通乘客而已。例行提醒，连脸都不必记得。

    “到了，下车吧。”

    田云逐还没有想出答案，可姜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明白自己其实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明白再怎么纠结挣扎都是徒劳无益的，只是没办法做到洒脱。

    外面的雪小了，风却有些乱，将田云逐柔软的刘海高高扬起，再揉得一团乱。所以就算他们两人站得很近，就算大片大片的积雪在他身上打上滢白的淡光，田云逐还是有些看不清姜浔的脸。

    “这么晚了，谢谢你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