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2)

    世人总以为经历过挫折磨难的人会越挫越勇,格外坚韧,可他们错了,没人喜欢一再遭受苦难,只要到达了极限,不管是谁都会崩溃。

    他的声音沙哑不已:“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这样小的愿望,老天也不能成全?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何所有的苦难都要我来承受?”

    其实这些东西家里已经有很多,席宗鹤早把要用的东西备齐,我也就是一时兴起,想要看看还有什么不曾见过的需要补充,买多总比要用没有用强。

    结果一回家,就见席宗鹤坐在黑暗里,沉默不语地看着手中的超声图。

    人如量杯,极限便是一条红色的刻度线,绝望能够细雨润无声地慢慢溢过红线,也可以倾盆暴雨瞬间便充满整个量杯。而无一例外的,只要过了刻度线,杯子就会碎成齑粉。

    他的状态太不妙了,曾经对这个孩子有多期待,他就会有多痛苦。

    这一逛,不想又是大袋小袋一大堆。桑青还笑话我,说我表面上一副严父样,骨子里同席宗鹤一样是个儿奴。

    如果这个孩子是漫过警戒线的最后一滴雨,那我情愿他从未来过。

    “你……你才三十岁都不到,未来还远,想要几个孩子没有?”我故作轻松地朝他露出一抹笑,抚了抚他冰冷的面颊,“况且,大自然优胜劣汰,停止发育也是因为胚胎本身就质量不好,所以生不下来……”

    自从身体日益康復,摆脱了江暮的阴影,他的人生正朝着积极明朗的方向发展,我已经许久没见到他这个样子了。

    “顾棠,”他抬起脸,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半明半暗,眼瞳更是深不见底,“刚才我接到了唐丽的电话,她说我……我的孩子没了。”

    我停在他面前,为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感到心慌。

    第一个孩子没了的那天,我记得我在外工作,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的时候,还特地让桑青停车进去逛了逛。

    那一瞬间,我感到了心臟处尖锐的刺痛。不仅是因为孩子的夭折,也因为席宗鹤此时的模样。

    “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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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再次陷入到不可自拔的忧郁情绪中去。

    我几乎立刻觉出不好,丢下东西快步走向他。

    席宗鹤一下子拍开我的手,狠狠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感受,你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他的眼里升起一点水光,声音几近哽咽,“你根本不爱他,你是个没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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