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2)

    贺南鸢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不想像我阿妈一样,一直等一个人回来,也不想像我舅舅一样,一直送一个人离开。贺明博是个混蛋,但他说得没错……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怎么会愿意过这样平淡的日子呢?”他说完了,转身继续往上走。

    “嗯,他……他是个夏人。”

    两道影子斜斜地倒映在灰白色的水泥路上,因为与贺南鸢步调并不一致,导致它们也一会儿交融,一会儿错开的。

    贺南鸢思考着,久久没有说话。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两眼一瞬不瞬盯着贺南鸢。

    贺南鸢停下脚步,半侧过身,问:“……什么问题?”

    在我的预想里只有两种答案,“会”或者“不会”,并且前者的概率要比后者大一些,所以当贺南鸢说出他的答案后,我怔愣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贺南鸢,如果……我说如果……”戴着手套的关系,我完全不怕冷,两隻手都露在外头,“当初莫雅要跟你告白,你说因为你有一半夏人的血统,她父母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低着头,我脚下追赶着贺南鸢的影子,一踩一个准。

    我也停下来,手闷在手套里,冷是不冷了,热得出汗。

    他不想做他阿妈。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出自《金刚经》,意思就是没有永恆,不要执着。留不住过去,控制不住未来,现在更是虚幻难以抓住。人要正视自己的妄念执着,认清万事“不可得”,便也就超然物外了。

    还在你面前。

    “我不想做我阿妈。”

    简单来说,就是不会。

    他不会和夏人在一起。

    还是个男的。

    我同贺南鸢下了车,两个人慢慢往上爬。一来一回间,太阳逐渐往西而去,不再耀眼热烈,照在地面上,是暖暖的金色。

    你要跟我绝交吗

    我嗫嚅着双唇,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反驳他,可平时一向自傲的好口才却忽然在关键时刻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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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考虑吗?”

    风吹过发梢,我瑟缩了下,他开口了。

    “那如果,有个人,不在乎你是夏人还是层禄人,也完全搞得定父母,又努力又上进,长得不错,还能让你开心。就这么个人,想跟你在一起,除了有个小小的问题,其它都没问题……你,你会不会考虑啊?”

    热度瞬间从指尖开始消退,我的胸口好似被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滞涩。

    还是海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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