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2)

    “所谓’赎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对于被伯父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来说,哪怕以死赎罪,他们也不能死而复生。你那点儿诚心,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人只有一颗心臟,哪儿来的两种心?你所谓的一半私心一半诚心,其实完全是私心外加一条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娄保国和赵斐华同时在心中出了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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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保国想嘲他娇气,没察觉身旁的另一人,在室温适宜的会议室内,冷汗涔涔而下。

    只有正在给他拍面部特写的摄影师察觉了他镜片后稍纵即逝的一丝阴郁,吓得手一抖,整张拍糊了,相机屏幕上留下一张扭曲骇人的脸。

    这些话以娄保国的受教育水平难以表达,以赵斐华的身份职位无立场表达。

    周毅心里一紧:“啊?很严重吗?我看就是个小伤口啊。”

    周毅缩起脖子,不敢吱声。

    “我话说得刺耳了点儿,但都是大实话,裴哥你可别生气。”虞度秋话锋一转,“那些罪又不是你犯的,你赎什么罪?过好自己的人生最重要,不要走上伯父的老路,毒品那种东西,可比尼古丁容易上瘾多了。”

    杀人诛心,还得靠辩口利舌、不可一世的虞度秋。

    裴鸣摘下眼镜,夹起茶几上剩下的大半截雪茄,叼在嘴里,声音穿过朦朦胧胧的白雾而来,难辨虚实:“他那条路,我是断然不会走的。但你这条路,又何尝不是险象环生呢?二十年前的事故足以说明,即便是天才,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最后一片擦血的棉片飞进了垃圾桶,外科主任医师孙兴春放下镊子,如释重负般叹了声气。

    雪茄的浓郁气味随白雾散开,沙发后的赵斐华不喜尼古丁,皱了皱鼻子。

    孙兴春摆摆手:“不想多说。”

    “知道是小伤还来!”孙兴春怒喝,白眉竖起,唾沫乱飞,拳头在办公桌上捶得砰砰响,骂一句捶一次,“再晚来几分钟伤口都结痂了!还直升机送来,我以为多严重呢!耽误我午休!你回去转告那臭小子,回头我就跟他外公告状去!”

    茶几上的雪茄尚未熄灭,一缕若隐若现的白烟垂直往上,宛如两人之间一道似是而非的裂痕。

    周毅忙问:“孙医生,我同事他没事吧?”

    市人民医院,豪华病房。

    虞度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外公生气,毕竟从小跟着外公长大的。

    裴鸣修养惊人,听了这夹枪带棒的一席话,居然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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