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2/2)

    虞度秋用力闭紧双眼，本能地想翻身躲开，可身体猛地传来一阵刺痛，记忆碎片似乎已经扎进了他的血肉里，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身上确实没什么异味，昏迷前咸腥的海水、浓稠的血液全部被清理干净了，虞度秋现在一身清爽，却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我受伤昏迷，你还有闲情去洗澡?我猜你还吃了个饭吧?”

    “去做一件，我必须做的事。”

    又一个朋友即将离去的消息令他心生不安，揪紧了床单，仿佛揪住了对方的衣袖：“能别去吗?我不想你离开。”

    “你要去哪里?”

    虚空中伸来一双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脑海中的声音坚定无比：“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关注你的……但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了，你不要忘了我……”

    “我以后要养两条狗，就叫它的名字，这样我就是它的主人了！它必须得听我的话，我就不会怕它了。你要不要?送你一条?”

    他倏然睁眼，做好了看见一片鲜血淋漓的心理准备——然而眼前依旧是纯白色的病房，明晃晃的天光，和身着病号服的自己。

    电视里的画面开始斑驳闪动，短暂的平稳幻象终究走向了崩塌，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很快地，无数细小的裂缝如蜘蛛网般扩散出去，镜中的病房景象碎得四分五裂、错位扭曲，突然间，哗啦！一声巨响，碎片四散飞溅，直直地朝他的眼睛射来！

    “明天……我就要走了。”那道稚嫩的声音轻轻地说，“但我会给你送礼物的，虽然我没什么好东西……”

    梦里手心的温度转移到了心里，虞度秋松了口气，想抬手摸摸这条忠心的小狗，却发现自己的右臂打着石膏，动弹不得。

    反倒被小狗摸了摸脑袋：“做噩梦了吗?”

    幽灵消失了，空旷的房间内却依旧回荡着他们的对话，或者说，是他在脑海中与自己对话：

    “你明天还来吗?明天好像……是我生日，我记不清了，我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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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

    对方的余音悠长而辽远，仿佛边说边远去，逐渐消失在他的脑海中。

    趴在床边小憩、握着他手的男人被动静吵醒，迅速抬头，恰好撞上他的视线。

    柏朝点头：“嗯，怕你嫌我臭。也给你擦身体了。”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没有。”倒不如说难得做了个好梦，虞度秋用没受伤的左手挥开了大不敬的男人，忽然动作顿住，狐疑地用鼻子嗅了嗅：“你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