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2)

    夜深了，安戎躺上床，黑色的床帷高高挂着，窗帘大开，房间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他却仍旧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他侧躺着，鼻尖凑近自己的右手腕。

    他尚不足以自保，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如果不想节外生枝，更应该明哲保身，毕竟利维·赫兹给他的印象堪称变\\态，这个人必然是有某种精神疾病，否则不会做出把人当物品收藏这种奇怪的举动。

    他步伐极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拍鬼片绝佳圣地。

    当安戎回到房间，之前的医生已经在等待，帮他处理了口腔的伤口，又重新包扎了脚底的伤。

    他知道，苏珑没死也不会领他的情，他也不需要。

    四野寂静，这栋庞大的城堡，明明住着那么多人，那些人却没有一点声响，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一样空旷荒凉。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唯有铺天盖地的血红和腥甜的血腥味，是至今无法磨灭的噩梦。

    那里空荡荡的，佛牌离开了太久，白檀香没能在他手腕上留下一点痕迹。安戎摸了摸后颈，遗憾的是，薄凛留给他的临时标记也已经失效了，alph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荡然无存。

    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类，他没办法无动于衷地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在他面前消失。苏珑的主角光环已经没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他会死。那是他最基本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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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戎被男仆牵着往前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昏迷的苏珑。

    他倏忽收回手。

    “叫医生。”

    甚至身后的那个oga，血液中有着更加甜腻醺然的花香。

    被标记的oga，发热期就这么放任不管，熬过来也要去掉半条命，更不用说苏珑凝血障碍，被发热逼疯了的人，没轻没重，自己把自己送上了鬼门关却不自知。

    将手中的银链递给其中一名男仆，利维·赫兹大步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他这么做，只是守住了作为人的底线而已。

    心里很空，很凉。

    在这座阴森可怖的城堡里，他清醒着的时候没有经历一件好事，一闭上眼，就感觉到一股股凉意爬上后背，爬上四肢，恐惧让他无法入睡。

    安戎自娱自乐地胡思乱想着，却越想越发毛。

    明明，面前和身后的两个人，流着的是同样的血。

    最后他像小时候一样，扯过被子，自欺欺人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起来，把自己蜷缩成一个虾米，紧紧抱着被子寻找几乎不存在的安全感。

    然而却是这少年不含任何信息素的纯粹的血腥味，让他总有种回到二十年前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