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2)

    那个屋子他是不想再回去了，考后宿舍还能住几天，趁这几天新租个房子不算难事。

    “挂了？”闻亦柊听见忙音，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确实是显示已经挂断。

    再然后，脑海中的画面镜头一转。

    “……生我的人。”少年眸中的光暗了暗，这么回答道。

    她忽地吁了很长一口气。

    不过看到闻亦柊比他还不安的模样，他蹙起的眉舒展了些：“不影响，不至于流落街头。”

    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却又仿佛被塞满了杂物。

    再努力回想也隻想得起来这一个姓了。

    她宁愿岁月送给她苦难，也不愿接受随赠与她的清醒与冷静。

    “嗯。”佴因同样没想通，不过好歹是血脉相通，隐隐有了些想法。

    她站在公路上，手里拿着一迭干净的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她也和每个母亲都一样，会回以一个抚慰的笑容，心安理得地享受被依赖的滋味。

    于是她仅此听见的对话就格外刺耳。

    她握着手机和白纸站在马路中央，环顾了下四周，意外看见了佴因和另外一个毛头小子，似乎是姓陈。

    这时候的佴因和每个孩子都一样，会别扭不安地转过头寻找她的身影，最后终于在某个瞬间和她对上视线，毫不吝啬地咧嘴笑开了来，那双像吃了善恶果过后的明亮眼睛始终信任地黏在她身上。

    青春期是情绪爆发的阶段，能反映出最直接的厌恶反感情绪，直来直往，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从各方面都能看出。

    奇怪的是，两人就站在她咫尺间，嘴唇开开合合，交谈着什么，她却听不清一句话，好不容易，她意识清醒了。

    他摁熄了屏，目光还停留在黑掉的屏幕上：“也好。”

    无论经历多少次、多久的心理抗争，他给予别人的始终都是这个回答。

    “佴因，那是谁啊？”

    她只是一个代称。

    闻亦柊静静地看着他，没动，似乎在思索，良久后他才再次开口：“跟我走吧。”

    她猛地想起什么，紧接着摁下手机的开机键，凭借肌肉记忆点开了备忘录，发觉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孩子足够理性，她所做的一切都还没有击垮那道心理防线，她还有悄悄退出的机会，她有落荒而逃的选择，她可以逃避。

    ……

    即便是在回忆时，她都隻敢悄悄地呼吸，生怕唯一幸存的幸福画面都被她一时的愚昧衝动而破灭。

    那些规划表和资料……？

    “啊？那不就是你妈吗？说这么麻烦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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