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2)

    季想整个人瞬间怔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药水流过那可怖的伤口，看着李可唯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忽然间感受不到任何刺骨的疼痛了。

    那时候季想除了辗转于酒吧驻唱以外，还经常干些替人暴力讨债的黑活。

    季想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股死结，根本没空搭理他的话。待看见李可唯从药箱拿来碘伏与双氧水时，更是直接将眼睛闭了起来。

    “记得。”他听见自己说。

    “疼么？”

    “噢？”

    双氧水没有直接浇在伤口上，而是倒在了膝盖上方的大腿上，顺着那吹气的方向一点点、缓慢地往下淌着。

    “……”

    这时候的季想望着他微微耷拉下来的眼角入了神，还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就叫做“动心”。

    李可唯见季想不说话，以为他还痛着，于是又放轻了棉签的力道。

    “以后不要再接这种活了，听到没有。”

    李可唯：“……”

    那人的呼气带了股莫名的痒意，全身上下的筋骨被那春风化雨的气息一吹，仿佛都化成了一滩软绵绵的泥水，再也支不起来了。

    “一辈子也不会忘。”

    有时候诚实也是一种伤人。

    有一次季想为了躲别人的暗刀，右腿的膝盖重重地嗑在水泥台阶的尖角上，霎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不仅钱没赚到，还差点落得终身残疾。

    他隻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一根被架在高温炉上面的钢铁，一点点地融化成了液态，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

    “讨厌算不上，但也没见得多喜欢。”

    虽然来钱快，但毕竟打架也是个技术活，往往干完一单后就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干下一单。

    本以为会等到双氧水浇在迸裂皮肉上的清晰痛楚，但谁料伤口处竟然传来了一阵舒适的凉风。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李可唯正伏着身子，抱着腿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一下下卖力地吹气。

    李可唯替他将裤脚一点点卷起来，发现血痂都和布料黏在一起了，隻得举着手电筒，找来剪刀一点点地剪开。

    李可唯不由挑了挑眉：“那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吗？”

    季想微微蹙眉，如实回道：“……感觉想包养我，但是长得又不像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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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人。”

    “那你一开始挺讨厌我的？”

    “钱哪里不能赚啊，非得赚这种用命换的钱？”

    路灯下，季想望着他那双与多年前一般无二的下垂眼，不由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