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2)

    细细的，微微的，手上传来温暖潮润的触觉，鲜明又真实。

    冥府也好，天国也好，追去楚夭寻的身边，把他带回充满阳光与花香的人间。

    夭夭逝去了，他的灵魂也被掏空了。要不了多久，这具冰冷僵硬地躯壳也会死去。不用任何人杀，就能这样死去。

    世界上再没比自己更无能的人，足足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有了为珍爱的人遮挡一切风雨的能力。

    他知道他的夭夭从来不会要求得太多，院子角落里的一丛小花，都足够让他开心很久。

    小爪子摸摸索索，攀上了他的手背，握住他的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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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反抗百里棘，那自己就能一直牵着夭夭的手不放开，护着他慢慢长大。

    楚夭寻牵住了他的手，把他从梦魇中带了回来。

    他看见，被子里伸出一隻小爪子，伶仃的腕骨，细弱的手指，雪白的皮肤隐约可见静脉血管，冰雪之下静静流淌的淡蓝小河。

    他不知道该向谁復仇，甚至不知道该去恨谁。该死的人有很多，但最不可饶恕的还是自己。

    又或者，不长大也可以，只要能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最最强烈的、无可取代的、必须实现的愿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怀中的瘦小身体也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时间不是无形的，时间有千钧之重，尖锐无比，“滴答、滴答”地从他身上辗轧过去，万剐千刀，粉身碎骨。

    野狗一无所有，仅仅死咬着最后一个愿望。

    哪怕要以自身为代价，他也要祈求神明，无论如何，至少让那孩子拥有幸福的未来吧！

    可怕的幻影在如水波浮现，他看见楚夭寻躺在自己臂弯，苍白的脸，安静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又变回了没有名字的野狗。

    紧紧地握。

    他就在夭夭身边，夭夭也在他身边。

    楚夭寻沉沉地睡着了，呼吸匀净，平和安宁。一根小拇指的相牵，让他们都不会再做噩梦。

    这一次，也是头一次，他没有被噩梦困住，也没有再被病发折磨。

    一切都被自己毁了。

    他不会做愚蠢的俄耳甫斯，把爱人遗失在永久的黑暗国度。他不会回头、不会回头、不会回头。

    代表承诺的手指，象征坚定和可靠的手指。

    咫尺之间。

    可是，为什么，不管他多么努力地叫他，他都没有再醒来呢。

    纠缠折磨他的噩梦又悄然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