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323节(2/3)

    老人呵呵笑道：“喝口酒压压惊。”

    老人笑了：“人家陈清都是剑修，你是儒士，不一样的。”

    剑气长城某处响起一声叹息，似乎并不认可老剑仙的暴起杀人，但是又不愿出面理论。

    陈平安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叹息之人身边，有个苍老嗓音随之响起，“玉璞境而已，何况陈陈清都事出有因，你就忍忍吧。”

    已经跳下城头的佝偻老人皱了皱眉头，轻轻挥袖，将站在城头上的陈平安扯到自己身后，而他刚好站在陈平安原先位置，直面那位气势汹汹的剑修，老人眯眼道：“怎么，家族子弟出了妖族奸细，你还有理了？”

    老人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诀窍，可以既讲道理，又过得还不错，一定不至于将来有天自己把自己憋死。”

    说到这里，老人自顾自笑了起来。

    陈平安张大嘴巴。

    那名剑修悬停在城头以外四五丈，是一个须发雪白的高大老人，气势极其威严，哪怕是面对剑气长城资格最老、剑道最高的老前辈，这位老者依旧毫无敬惧之意，满脸怒容质问道：“我董家自有家法家规处置叛徒，退一万步说，隐官尚未判定我孙子的罪行轻重，你陈清都凭什么处置董观瀑？！”

    那位儒士沉默许久，最终喃喃道：“夫子何为者，栖栖一代中。”

    陈平安傻乎乎摘下酒葫芦，递给老剑仙。

    苍老嗓音无奈而笑，尽量劝解道：“跟陈清都讲你们这套儒家规矩，鸡同鸭讲，有何意义？再者，你们儒家学说是‘近人之学’，不求成佛，不求长生，脚下大道不高也不远，何必苛责陈清都事事奉行规矩，岂不是圣贤完人？你只要勿以圣人标准衡量陈清都，就很简单了。”

    剑气长城以北的城池中，有人暴喝道：“陈清都！”

    那人淡然道：“陈清都的任何一次不讲理，所造成的影响，恐怕凡夫俗子一万次不讲理都比不上。”

    老人微笑道：“先前你跟宁姚丫头聊到道理的时候，我刚好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想不想听我唠叨一点过来人的看法？”

    老人轻声笑道：“听好了，那就是过成这个样子。你该这么告诉自己……”

    最后老人双手负后，身形佝偻，眼神平静，望着那座静谧祥和的城池，“这辈子处处讲道理，事事讲道理，已经足够讲道理了，问心无愧，结果你们还是这个鸟样，不好意思，我这一次，不跟你们讲道理了。”

    叹息之人复叹息。

    就像大江大河，不管有多长多宽，终究没有能够入海，距离成为大渎，只有一步之遥。

    陈平安只是安安静静听着老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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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意是打趣身边少年的老人陈清都，没有伸手接过养剑葫，转过身，摇头晃脑缓缓前行，轻轻跳下城头，自言自语道：“傻丫头找了个傻小子，绝配。”

    老人略作停顿，然后继续道：“我某某某……嗯，比如我说‘我陈清都’，你就得说‘我陈平安’了。”

    老人眯眼，“当然次数不可以太多，一百年有个一两次，肯定没问题。比如这样。”

    而儒释道，就是三条独立的大脉，这就是所谓的立教称祖。

    陈平安果断点头。

    劝解无果的老人亦是叹息一声。

    从须发到衣饰皆一身雪白的老人咄咄逼人，骤然提高嗓音，“你当我董三更死了吗？！”

    老人向北方缓缓伸出一手，不过是随便抬起的一个动作，可剑气长城头顶的巨大夜幕，却如黑布被撕裂开来，一瞬间大放光明，最终却只有一条极其纤细却极为璀璨的光线，从天而降，砸入城池中的某处，然后就是地面上，有无数的金色光芒爆裂炸碎开来，如有上五境的剑仙在这一刻金身崩坏。

    曾经作为四大显学之一的墨家，也有点类似。

    陈平安眼睛发亮，“老前辈你请说！”

    兵家是一条断头山脉，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一挂长虹平地而起，裹挟着势不可挡的风雷之势，直冲城头。

    陈平安也跟着笑起来。

    离别而已

    老剑仙却已经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