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2012节(2/3)

    如果没有这场剑术与神通的大雨滂沱，落在大地人间，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人族崛起。

    她笑道：“路途距离一说，是后世给的说法。心之所向，剑光所及。”

    崔东山问道：“松脂老哥，你觉得我们青衫渡如何？”

    收回手，她双手撑住栏杆，“终究是不一样了。”

    陈平安摇摇头，想了想，好奇问道：“两座飞升台，距离此地远不远？”

    陈平安环顾四周，“不是真的吧？”

    陈平安就手中酒碗轻轻丢出桥外，微笑道：“碎碎平安一万年，一万年岁岁平安。”

    陈平安端起酒碗，轻轻摇晃，顿时愣住，以心声说道：“就知道。”

    “所有生灵死物，都在一劫中，劫起天地生，劫落天地灭，然后重新开始，循环往复，丝毫不差。只是关于这一劫的光阴年数，各有说法，有说是三万年的，也有十万年，甚至更长。故而后世就有了‘难逃一劫’的说法，先贤早已说破看不破而已。”

    她安安静静听着陈平安的言语，等到后者询问，她这才微笑道：“想法不错，新颖有趣，不过离题万里，错得离谱了。”

    “果真是这样吗？”

    这位商家老祖师，前途远大啊。

    松脂点点头，提起酒碗，一饮而尽。选址，必须最少可以同时停靠三艘跨洲渡船。

    崔东山赶紧抬起两只手掌，晃荡起来，“松脂兄，眼光看得长远些，把胸襟打开来，这才是开门迎客做买卖的该有气度。”

    陈平安喝完酒水，提了提手中白碗，身体前倾，问道：“我要是将酒碗丢下，中途若无任何阻碍，白碗触地之际，约莫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松脂皱眉道：“灵璧山野云渡？具体在什么方位？”

    白衣女子微笑道：“无聊嘛。”

    不等崔东山继续坑蒙拐骗，陈平安已经开口说道：“松脂道友别选此地，局限太大，即便愿意砸钱扩建渡口，停靠一艘跨洲渡船就很吃力了。”

    陈平安双手抱住后脑勺，轻轻摇晃着桥栏外的双腿，轻声笑道：“这可不容易。”

    他们坐在拱桥栏杆上，一如当年。

    崔东山试探性说道：“在这桐叶洲，有个历史悠久、人才辈出、民风淳朴的山上仙府，名为灵璧山，算不得顶尖门派，他家门口附近有座仙家渡口，叫野云渡，你看巧不巧，算不算缘分？又是山，又是野的，山客野民，跟你们可不就是王八瞪绿豆，相互间一下子就瞧上眼了？”

    沉默片刻，陈平安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当初为何要天下术法如雨落？”

    松脂直截了当道：“你就算说破天去，我也不选青衫渡。咱们山上有规矩，其余两处选址，不管在哪个洲，都不得靠近顶尖仙府，尤其是剑道宗门。”

    之前遥遥看过几眼仙都山那边，地盘太小，底子太薄，主要还是一看那青萍剑宗，就不像是个愿意把宗门搞得喧闹纷杂的门派。天下剑道宗门，一向如此，再者剑修作为山上四大难缠鬼之首，谁愿意靠近？只要起了冲突，明摆着要吃亏的。钱财往来，清清爽爽为上，做买卖就怕碰到蛮不讲理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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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道：“那就试试看？”

    崔东山嘿嘿笑道：“那就先不着急，拭目以待便是。”

    松脂依旧直言直语，“不如何。”

    松脂摇头道：“张直不敢回山，是范先生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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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揉了揉陈平安的脑袋，“希望主人永远少年。”

    崔东山说道：“那么燐河畔呢？”

    她摇头道：“万年之前的光景，只是我心中所想。大概就像后世人间书上所说，风雪旧曾谙，登门又翻书，明月常团圆，故人难重逢。对了，想不想去看看郑大风、范峻茂他们的前身？与他们聊几句，都是可以的，真真假假，不好说的。”

    陈平安突然说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说我们所处的这个天地世界，其实已经循环反复运转了无数次，而且是一种不作任何更改的重复。”

    松脂想了想，“燐河那边勉强可以，两岸地界广袤，但还是不如大泉王朝的桃叶渡和南边的驱山渡。”

    崔东山也不觉得意外。

    下一刻，陈平安就坐在了一条金色长桥的栏杆上，手中依旧端着那碗酒水。

    现在的天下修士，还没有意识到一点，先前文庙议事，按照礼圣的授意，封禁一开，诸子百家老祖师们的各自大道登高，可就再无顾虑和禁忌了。

    她眺望远方，曾经就有一位，独自照看着万古星辰，年复一年，她与身边陈平安眨了眨眼睛，道：“自问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