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2156节(2/3)

    但是少年偏偏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不穿道袍的吴道长了。

    陆沉笑道：“人加谷，就是个俗字。人在山，就是仙。是不是很好理解？人吃五谷杂粮，仙在山中炼气，就有了分别，有了仙凡之别。”

    少年一步跨出，恍惚间，夜幕变白昼，身处别地。

    转身与宁吉笑道：“咱们陈先生马上就要授书了，你先跟我去学塾外边，看看几件好玩的东西。”

    学塾内，青衫男人说道：“我叫陈迹，耳东陈，脚步足迹的迹。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教书先生了。”

    宁吉牢记在心，抬头问道：“吴道长教书的学塾快到了吗？”

    陆沉则斜靠窗户，意态惫懒，笑道：“对了，吴道长的真名，叫陈平安，耳东陈，平平安安的平安。”

    屋外檐下悬有一串铃铛，垂落一根长绳，绳头约莫与陈平安伸长手臂等高，陆掌教确实手欠，就要去拉响铃铛，结果被宁吉出声阻拦，陆沉笑道除了你我，他们是听不见的。见那少年坚持己见，陆沉只得作罢，带着少年去看另外一个物件，询问知道是什么吗？宁吉说不清楚，陆沉便开始介绍起来，原来陈平安在学塾外边，亲手做了个简陋的日晷，镌刻有十二地支文字，凭借日影，用以计时。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是八刻。

    “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句话，有五个字，是‘学而时习之’。”

    从容写去

    学塾旁有溪水潺潺，陆沉竖耳聆听状，点点头，“名画要作诗句读，书声兼作水声听。”

    屋内那位教书先生，是位青衫长褂的陌生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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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说道：“已经到了。”

    陆沉喝过了酒，将那只空酒壶随手丢入窗外溪涧中，随水飘荡而走，不出意外，会被下游某位识货的新任河神捞取，收入囊中。

    那位教书先生于“学”字停顿许久，缓缓道：“‘学’字暂且作读书解。”

    宁吉环顾四周，竟是一处学塾门外？

    陆沉微笑道：“舍南舍北皆春水，杨柳翻绿最温柔，好地方，山清水秀，真是个修身养心、传道授业两不误的好地方！”

    陆沉笑道：“以后你自己去慢慢寻找答案。”

    宁吉点头道：“俗，仙。”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那条日晷上边的日影，开始移动，日影随着陆掌教的手指快速偏移。

    宁吉点点头。

    陆沉带着懵懵懂懂的少年走入屋内，径直走到最后边，笑着解释道：“放心，吴道长看不见我们的，我们也不会打搅他的讲课。按照山巅的说法，这就叫如入无人之境。”

    你高酿与年轻隐官是酒友，我与陈平安是道友，那咱俩就等于是素未蒙面的朋友了，一件可以炼化水运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宁吉好奇问道：“谁？”

    一般蒙童入学第一天，家境优渥的书香门第，或是那些文风教化稍浓厚之地，都要与县衙礼房和县教谕“请出”至圣先师的牌位或是挂像，让孩子们与那位至圣先师，以及负责授业的教书先生，先后磕头与作揖，就算入学了。

    陆沉趴在窗台上，喝着酒，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只青瓷酒杯，将酒壶放在一旁，手持酒杯，自饮自酌，桃李春风一杯酒。

    宁吉几乎靠墙而站，还是万分拘谨。

    只是阴雨天就无法凭此确认时辰了，所以陈平安就让赵树下在某些重要节点，与自己打声招呼，提个醒。

    这个市井少年，还不曾有机会知道这个很普通名字的不普通。

    陆沉说道：“事先说好，不是挖墙脚，也不是自夸，你要是拜我为师，会比较自由，如果认了那位吴道长当师父，你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至少也是一部分的自己，需要长长久久躲着一个人。”

    宁吉默默记下这两个字，这些说法。

    陆沉伸出手指，在空中以手做笔，快速写了两个字，“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