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2183节(2/3)

    老人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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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河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自己怎么就是高手了，又跟这位陆道长的朋友，扯上了什么关系？

    陆沉眼神幽怨道：“所以你们一个个就可劲儿欺负好说话的人，对吧。”

    父女两个，当年在小镇先后都慕名前往摊子算命，只是各有不同，一个是想要知道自己女儿何时起运，一个是测算自己的姻缘。

    当然施展了些许障眼法，让自己瞧着不那么年轻，用阿良的说法，就是更有成熟男人的沧桑味道了！

    陆沉埋怨道：“说好了不聊天的，前辈怎么回事。”

    朱河虽然有点犯迷糊，仍然爽朗笑道：“陆道长请说。”

    老人倍感无力，刚要开口言语，头戴莲花冠的道士便做了个手指抹嘴的手势，示意对方别说话。

    朱河觉得那个满脸笑意的“中年道士”，瞧着有点眼熟。

    女儿朱鹿却是大不一样，一州境内所有的钱粮、吏治和士子结社活动等等，都会秘密记录在册，她手底下管着的那拨人员，属于名副其实的“吃皇粮”，却不通过户部，而织造局定时递交给京城御书房的那道密折，几乎都是出自她之手，织造官李宝箴只是负责润笔而已。

    她双臂环胸，下意识做出一种防御姿态，想要看看这个当年就让她印象不佳的算命先生，今天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一对父女，牵马而来。

    老人犹豫了一下，有了个猜测。

    只不过他们这一脉的同门，与文圣一脉并无关系就是了。

    陆沉双手撑在栏杆上，笑道：“放一百个一千个心，贫道可不是找你叙旧的，找别人。”

    如果自己不出现，按照他们那个公子的安排和铺路，或者说既定的依循人生轨迹，等到朱河成为远游境宗师，就转任地方武官，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当然如果只是依循朱河内心想法，朱河当然更愿意去南边，在大骊以外的某个小国，开山立派，收取弟子传授武学。至于朱鹿，会一步一步破境，然后有朝一日，她会老死在远游境这一层武道高度，她会怨天尤人，一直郁郁不得志。

    陆沉背靠着栏杆，笑望向他们。

    朱鹿脸色阴沉。

    陆沉微笑道：“他就是想知道一件事，当年离开小镇的那趟游学路上，你到底是怎么让陈平安觉得你是个高手的。我那朋友，说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困惑他很多年了。”

    余勉压低嗓音，好奇问道：“陛下，你还没说，当年国师是怎么回答关老爷子的？”

    年近花甲的朱河，在金身境打熬体魄多年，有望跻身远游境。朱鹿在今年刚刚成为六境武夫。

    老人摇摇头，“小镇十年，山上练气士的弹指一挥间，我跟陆掌教可算好聚好散。她来了，不耽误陆掌教你们叙旧。”

    陆沉挪了挪屁股，落在地上，与那对父女使劲招手，殷勤喊道：“这里这里。”

    陆沉笑道：“你是叫朱河对吧？朱兄，贫道有个朋友，托贫道问你个问题。”

    道士赶忙比划了几下，最后作出摇晃签筒的手势，笑道：“记起来了么？我啊，在槐黄县城那条主街路边摆摊的那个。”

    朱河满脸惊喜，笑道：“陆道长？！”

    老人笑道：“陆掌教带走她是最好，就当是给那个姓陈的找点乐子，将来两个同乡人，在异乡重逢，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就有趣了。”

    在织造局内，朱河是名义上的二把手，仅次于李织造大人，朱河管着所官、总高手在内一大拨胥吏匠人，负责帮忙主官盯着大大小小的具体织造事务。如今的身份，有点类似当年家乡窑务督造署的辅官林正诚，所以朱河其实已经属于闲散的养老状态。

    朱鹿其实一眼认出对方，她只是依旧假装不认得这个算命道士。

    驿站马厩旁，老车夫看着那个坐在栏杆上边的年轻道士。

    老人爽朗笑道：“陆掌教是个顶好说话的人，不会计较这些。”

    可怜陆尾，还是个阴阳家的仙人境，处心积虑，算来算去，结果连自家老祖宗近在咫尺都算不到。

    陆沉在骊珠洞天摆算命摊十余年，相互间都不陌生。

    宋和微笑道：“记得先生当时只是回答一句，‘我信得过你们的用心和初衷，信不过你们的手段和韧性’，就是这么一句，把咱们关老爷子噎得不行。”

    陆沉立即伸出大拇指，再拱手摇晃起来，“前辈不愧是雷部斩勘司的头把交椅，晚辈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