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2362节(2/3)

    马苦玄等于还没出手，与之对敌的仙人，恐怕就已经非死即伤了。

    陈平安微笑道：“不容易，竟然能够逼出我的真身来此相见。”

    站在原地，摊开双手，那件鲜红法袍便自行穿在身上。

    “有些坑，浅一些，吃过了亏，见机不妙，还能爬出来。可是有些坑，很深，跳进去就爬不出来了，最怕的，还是遇到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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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苦玄疑惑道：“塑造不出？有十四境修士未卜先知，帮陈平安早早设置了某种护身符？”

    周密摇头道：“要更古怪些。”

    他们俩是落魄山一双出了名志向高远的好兄弟。道不用修，拳无需练，为何？咱哥俩都是一等一的天才哇。

    剑尖所指，不在别处。

    马苦玄微笑道：“听说陈山主这辈子不是最喜欢讲道理当好人吗，那就让你结结实实知道个道理，什么叫做好人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过是将其显化而已。你先前功德足够，当然察觉不到这份古怪。搁在市井，常有个说法，少了阳气的人，什么脖子凉飕飕，后背发凉，总觉得身后有东西，不知是人是鬼，对吧？”

    马苦玄点点头，“那就继续，凑足三板斧。”

    “是极是极，大风哥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不斩他物只斩己。

    陈平安讥笑道：“若真是如此，如我所料，那你这三板斧，还真是非同寻常。一般仙人，未必遭得住。”

    身上那件鲜红法袍已经自行脱落，早先一步，掠往别地。

    一人青衫背剑，走出马氏祠堂，来到此方天地，“终于见面了。”

    陈平安确实已经被压得双膝微曲，身形佝偻，呈现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姿态，绝不是作伪。

    “撇开天才不谈，能够登山修道的人，同等材力，修行路上，必须绕开某些坑洼，比如符箓一道，就是门槛高，吃钱多，更需要有明师指点，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蹉跎一生，说甚长生，谈何飞升，这就叫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郑大风点头道，“是悬崖。”

    陈平安淡然反问道：“那你见过女子背夫吗？”

    陈平安点头笑道：“这句话我爱听。原来你没吹牛，不愧是同道知己者。”

    就山

    那个身穿鲜红法袍的陈平安伸出一只手掌，显然是示意马苦玄别客气，只管放马过来。

    马苦玄笑问道：“你亲眼见过背夫这个行当的翻山之苦吗？就是那种背箧苦力，与道路一同蛇行山间。我觉得你现在跟他们是差不多的。”

    “直接死在你手上的，间接因你而死的，游历路途中的，在那书简湖停步，在这剑气长城常驻的，无论他们是该死的，枉死的，人鬼精怪，妖族神祇，反正如今都在你背上驮着了。”

    陈平安说道：“我见过。知道她们是怎么用笋壳的吗？”

    “这个不叫坑。”

    那周密突然神色微变。

    耳畔传来马苦玄的笑声，“受着。”

    “先以人力造天劫，再用秘法显因果。怎的，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仿制修道之人的心魔了？”

    “大风哥是咱们宝瓶洲屈指可数的武学宗师，学武练拳，这个行当，门槛不高，总不是什么坑吧？”

    陈平安抖了抖袖子，抬头望向那个移步走到“崖畔”的马苦玄。

    山中雨后气犹清凉，日长无事，燕坐得闲。

    马苦玄一愣。

    马苦玄指了指陈平安肩头，“每一个人上人，都是人驮鬼，背上驮着鬼呢。”

    马苦玄怔怔无言，长叹一声，“容我硬着头皮，拗着心性，难得说句人话，陈平安，你不该将这世间别人的苦难看得这么重。”

    “闯过江湖，手染血腥无数的人，当下根骨强健，煞气重，倒也没什么，等到年老气衰，神气不足，再来看看是什么光景。呵，走江湖的，为何口口声声一句祸不及家人，偏要来一场金盆洗手，当官的，为何最怕株连抄家，这就是怕果不知因了。”

    山脚桌旁的一大一小，都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聊些有的没的，就这么悠哉悠哉打发着光阴。

    原本黑压压的天幕，天开一线，破开一个窟窿，金光一闪，便有一道璀璨剑光直落。

    周密提醒道：“不要拖延了。”

    正是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