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举世尊之方为世尊(5/6)(2/2)

    百般纠葛成魔孽，心有不甘必自牢。是执生魔！

    而后化为一团金血，整个的被望海台吞没。

    可是——我想怎么做呢？

    祂忍不住道：“我该怎么做？”

    祂趴伏在观海台上，恹恹地吐着血。

    我非世尊，那我是谁？

    王长吉什么也不说，他对地藏没有兴趣，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祂看着姜望：“我矢志改变这个世界，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那就由你来杀死我。”

    这具金身最后似鱼在砧板上一挺，就此僵住。

    地藏理想的世界终究没有来临，可是祂孕育的冥世之胎，仍然滋补了幽冥，也茁壮了现世。

    在某个瞬间，他仰头看着天空——

    那人回道：“不如问，你想怎么做。”

    但它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点点滴滴如春雨般，竟落在幽冥大世界的冻土。

    只有无底无间的黑。

    将有一处家园，栖居无所依的魂灵。

    “我……”

    骨剑入肉的声音，稍有滞涩，终不及长相思那么顺手。

    “我佛！”

    月白披在众生僧人的身上。

    大喊道：“破开我执方是我！”

    是祂诞生之时，仓促逃离前的惊鸿一瞥。

    飞在天上也是泥。

    ……

    一直以来，都是继承世尊的理想，都是想要做到世尊未能做到的事情，圆满世尊未竟之愿。

    众生僧人弯下腰，在随处可见的白骨遗骸中，捡了一根尖锐的白骨在手中，说道：“这是姜望的剑。”

    噗——

    地藏已经没有力量再战斗了，就连祂的天河佛身，都已经被姬凤洲拆得七零八落。

    新生的冥府世界正在崩溃，地藏的天河佛身也已经崩溃了。

    “我——”地藏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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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那么一个瞬间，祂仿佛看到了世尊！

    生于世尊之躯，便以世尊自居。

    古老的幽冥大世界，仍然沿着固定的轨迹——世尊当年设想的方向——缓慢地向现世靠拢。

    “咳咳咳！”

    王长吉默默地走在他旁边，又径自走远。

    被地藏召出来的累累白骨，横陈在幽冥冻土，惨惨白辉流荡，如此世的月光。

    “咳咳——咳！”

    祂埋在观海台里，睁着佛眸看。

    霸国国势杀得祂一片混沌。

    嘭！

    但见得映照幽冥天的三千佛像，一尊尊黯灭。尘风一吹，满天的土。

    地藏的金身佛颅，整个地嵌进观海台里。

    带着与生俱来的苦涩和责任感，偏执地走向那不可能的理想。

    金血、碎骨、消散的社稷之意和佛念，将祂的感知都混淆。

    原来神佛要人敬。

    将有阴间为阳间的另一面。

    在天海，在冥府天河，在幽冥大世界……祂什么也看不到了。

    它将予现世更稳固的支撑，它将成现世的冥世。

    众生僧人将面前的这具破皮囊推进黄泉，任其涤荡、消解，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

    ……

    地藏剧烈地咳血，而在某一个时刻，骤然仰起头来！满面的血上是横流的泪。

    切割这具佛躯的方天鬼神戟、割寿刀、斩妄刀，祂都感受不到了，只觉极痛极痒极无尽处，如堕无间地狱。

    “我”想怎么做呢？

    如此悲伤、温暖，又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