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然山河暮(2/2)

    他想。刚才这一剑,还可以做得更好。

    剑撞绝巅,难免自伤肺腑。

    阴冷的山窟中,有一团篝火,哔剥作响。

    “咳咳咳!”

    或许应该惊怒的。

    其实传说也不重要。那只是最强之剑路的附赠品。

    可是血泪雾纱就在这刻轻扬,一只憨态可掬的虎头面具,缓缓飘落在风中。面具飘如秋叶,虎头竟似对人笑。

    她攥紧的手,慢慢散开。

    泪液和血液飘飞成雾,织作面纱。

    “啧。”

    依稀好风景,一梦在今宵。

    重伤状态,两剑击败平等国良时第一的赵子。

    孙寅用食指在面具上轻轻抹过,一抹便消失。

    不去构想完美无缺的自己,真实有缺憾的人生,才是他真正立足绝巅的力量。

    火光跳跃在虎头面具上,照出那一道浅浅的剑痕。

    他是毫无疑问的诸天万界最强真人了,但在历史的尺度里,仍有不可及之高处——便如这枚金阳。

    实在拙劣。

    陆霜河又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便将咳声平静地咽下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小世界出身的人,要撕开万界中心的天。要在这群星璀璨的时代,留下属于他的永恒传说——

    就透过这雾纱,她看到自己手上捏着的玉烟斗,在烟嘴的部分,骤然裂分。

    赵子正打坐调息,手上抓着已经裂开的玉烟斗。既然还活着,这便是唯一的不可失去。

    可一路前行,岂不披霜。

    惊世一掌,五指翻天。

    正在展开的棋盘世界,一边展开一边撕裂!

    这是卢公享送她的礼物!

    对面坐着孙寅。

    ……

    这是开天的一剑。

    赵子厌世的美眸,骤然也裂开一隙。

    算了……

    他只是在想……还能怎么往前呢?

    而后是一缕红发,一只老农般粗粝的手。

    他刚刚差点杀死平等国的赵子,再一次遇到绝巅强者的阻拦,也说不定撑不到钟璟觉机赶来……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一直惯性地去做一些事情,“向景国复仇”,与其说是一种仇恨,倒更像是一种习惯。

    ……

    空中一颗颗圆润如珠石、泛光如神像的棋子,尽都裂成平等的截面。

    可那种笨拙和小心翼翼,让她回忆了很多年月。

    全盛状态,一剑击败妖族天榜第一的“隳”。

    这一掌托住了开天的剑锋,反手一捞,弥合裂世,拿住了断裂的玉烟斗。

    天光暗而复明,霜风去而复卷。

    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那些事情似乎又都不那么重要。

    那深刻的岂是斑驳皱壑,分明艰苦的人生。那黑色的岂是泥垢,是这一路所承的前因。

    耳边也听得恰时的裂响。

    这张喜庆的旧面具,依然完好无损。

    一卷白发垂下来,披在他的肩,陆霜河的剑也垂下,垂在他的身侧。

    红发簪成道髻,有额发一缕垂落,垂在那张虎头面具上。

    梦醒了,平等国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虎口有裂血,沿着掌缘、指隙、沿着剑柄漫延。

    将鲜血暂抹去,将长剑重新背负。他看了看天空的金阳,找了个方向便继续走。

    劝她戒烟劝了很久,实在劝不动了,便亲手打磨了这支可以过滤绝大部分毒素、还能净养灵气的玉烟斗,还特意伪装身份、戴上面具,托了一个行脚商人转卖给她。

    但已对这个世界生不出什么情绪。

    那商人把着宝物谁也不卖,只在她路过时大声夸耀,论价的时候也非常干脆,好像生怕她不买,还折本送了好几斤上好的烟丝……

    但他面无表情。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