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苦海无涯肯争渡(2/2)

    则他百死何赎！

    姜望抬步离开了剑气环绕的银河，却止步在玄龛关外，遽止于那座缓缓推开的神霄门前。

    神霄世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开放世界，它与诸天贯通，不阻止任何人来去。一切有灵无灵，先天后天之存在，于此无约束。

    万种剑辉，亿般毫光，都染进渐退的金霞里。像是随潮而退的粼粼波光。

    虽然诸天万界都可至神霄，毕竟看着神霄大门洞开的他们，可以最快做出反应。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风景。

    现如今，偌大世界，八方都来风。

    天命在妖吗？

    两尊历经千辛万苦走到修行世界最高处的存在，似是奋斗一生，只为这一回。

    神焰点燃他的残躯，最后的骨骼正在消融。但这一刻他笑了，他感到温暖……而不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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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他的眼睛升起金阳雪月，虚蹑空中，将身骤折。十年来藏在鞘中的长剑，一时只闻出鞘声。恍然一剑，似向天外横！

    ……

    神霄争势自然是当下的重点，但他认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脸皮已经被剑气剥掉，血淋淋的一张脸，却还死死地睁着眼睛——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他都要注视他的阵地。

    砰砰砰！

    而是以天态夺天意，顶着妖族天意的针对，强行斩出如此惊世一剑的万界魁巅！

    他无法面对那样的结果，尤其无法面对的是——那样的结果里，有他这一份失败的成因！

    鲜血涌在他的眼睛里，如此看来，整个世界都伤痛。

    但知道这只是奢望。

    天命在天！

    今日以剑为笔，代写妖命。

    神霄之门开一隙，便有剑光生。

    混沌海的分流，撼动了诸天万界。

    轰隆隆隆！

    当那扇银白色的大门，在猕知本削瘦的手掌下推开……此后诸天万界，往来此世，尽都自由。

    除开不讲道理的太虞李一，在妖界的当下，亲眼目睹神霄之门开放的一众人族真君，才确然肩负着争锋夺势的重任。

    伟大世界的跃升，如数万年惊一次的鼓。

    砰砰砰！

    一个躺着消融，一个站着枯萎。

    一身简洁的白衣，一柄极致的剑。

    如此这一场告别，还能算得温柔。

    多希望神焰永不熄灭，将整个混沌海都灼空，为妖族烧出更多出口来。

    于是他看到了那扇银白色的大门，看到猕知本推门的手！

    却终于在千万次切割凿削后，此身此灵，终无余存……只好坠落。

    一道长久映在注视者视野中的剪影。

    他再不是当初那个处处被针对、步步都踏错，每一次挣扎都更靠近失败的妖族腹地失陷者，小小的人族神临。

    一战同归两绝巅。

    他们的视角是交错的，于是都对着自己的希望。

    再把它的骨头拆掉，制作一只鼓槌。

    他颤抖着想要驾风，想要唤云，却只能哆嗦着吹出一口余气，连血雾都无法搅动。

    把远古夔兽的牛皮剥下来，蒙成一架战鼓。

    它太快，快到甚至超出绝巅的感受。当它发生又结束了，才能体现它的轮廓——

    坠落神海的时候他是悲伤的，他已尽所能，却未能拦住对手，这仿佛某种悲剧的预演……似乎预示了妖族悲剧的命运。

    未来永远不会过来的——倘若你不用刀斧去开拓！

    关门也是无用的，具体的门户只是概念的锁，意义只存在于封门的那段时间。

    他想高声嘶吼，但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到自己坠落，落在焚世的神焰中。

    万军之中先夺旗，未有先机抢先机！

    豪缘你这样自命不凡的家伙，也只会躲在角落里，软弱地幻想未来吗？

    此鼓一响，万界征声。

    无涯石壁前坐道的男子，已经先于所有存在，第一个杀进神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