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令从我出今复笼中(2/4)(2/2)

    此时占寿一眼，照海如镜。

    “天衡御”之内，轰隆雷霆，如战鼓不休。

    生死竞速，俱在其中。

    但出身军庭皇室的她，绝不会让自己在战场的决定被感情影响——这感情包括她与宫希晏的爱恨情仇，也包括她作为唐氏血脉对荆国社稷的担忧。

    一架架凶狠军械，已经架在了“天衡御”的各处阵点之上，乍一看这金属球体睁开了千万之眼，森冷地瞄准了未知的敌人。

    他当场在观河台上，将此镜献于太虚道主，以偿还这么多年来，他在太虚阁的框架下行事，所得到的超脱庇护——

    猕知本是生还是死，是沉眠还是假装沉眠，这将成为一个长久的谜题。

    非杀至太古皇城，不可得谜底。

    浪潮之中有千奇百怪的战争海兽，一个个手握双枪、背负飞枪的海族战士，随着浪潮涌现。

    黄弗更无二话，引着黄龙卫如乌云过境，浩浩荡荡便赴东北——那是妖族主力军队第一时间赶到的方向。

    飞堡尚未建成，这即是一座临时的城堡！

    太虚道主虽然根本不会在意，也没有任何私心感受，但姜望自己是在意的。

    代表海族以皇主强军，正式参与此处月门的争夺战！

    皇帝已命宫希晏为征天大元帅，统御四军，她便只有听令的份。

    有万万里的雷电泛紫，有巨大的星辰风化为沙瀑。有一缕瘴气，蒸腾出无上仙境。有一个泡沫，破碎了误闯此间的某个生灵……宏图伟业的一生。

    他要御敌于三千里外，为荆国建立更广阔的战场营地，为宫希晏创造不受干扰的战场——无论敌援多少，在那之前，要尽可能吞掉蝉惊梦嵌在这里的棋子！

    神霄之门的诞生、封印，和推开，姜望都是观众。

    四下茫茫，宇宙混沌。

    在场唯一有可能动摇这场赌局的，只有荆国长公主，作为大荆帝室在神霄战场的代表，她有资格做更高层次的叙事。

    传说世尊出生之时，就指天划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集天下行者之智慧，穷太虚幻境之力，若能修复此镜，重现远古威能，则于太虚幻境本身，于即将到来的神霄战场，都是大益。

    ……

    冥冥中自有一种缘分在。

    此时举轮已嵌月，折身如孤雁骤返。人亦倾刀光，在泠泠月色中，斩出一双不断变换色彩的眼睛。

    其在暗处被斩出，失去了偷袭的先机。在这个瞬间眸光急剧闪烁，遽停为蓝——那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

    宫希晏悍然举军，是惊天豪赌。

    ……

    不在意方向的混乱，他所立足之处，即是此世中心。他抬步而走的方向，就是那个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前”！

    道历三九三三年的黄河之会落幕后，景国闾丘文月请求他将此镜献出，好让景国复之，以用于神霄战争，广益人族。当然也有补偿若干，灵物不等。

    如今他也抵达了这个境界，九天十地，以我为尊。

    姜望立身虚无，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种种。

    将薄幸郎留在了太古皇城，将猕知本留在封神台，姜望提身挂剑，径往神霄之门。

    不仅妖族立刻要军援，魔族、海族、修罗族，也绝不能置身事外。

    齐国博望侯则代齐国表示，愿倾国力助荡魔天君修复此镜，不求存有此镜，但求镜有其用，照妖照龙都行。

    曾经的妖庭至宝，几经破碎又修复，终于也成为灵性尽失的器物，仅能留作怀缅。

    当他跨过此门，也就跨进了缘分中——

    此即无常海域的终极武装，“无常飞甲”。

    蝉惊梦的战争动员，和宫希晏的军令，一前一后发出，各自都不留余地，而在瞬间把战争烈度推到极限。

    这扇银白色的大门，他是世上最早的见证者之一，当时还藏在红妆镜里——

    神霄世界有内海，名为“荒泽”，乃先天神灵【大荒落】所据。

    太虚道主虽然从未真正出过手，但这份震慑真实存在。

    在天是为一轮月，在地是四面八方的惊虹。

    海色映天光，波涛竟在空中翻卷。

    海族无冤皇主，其名“占寿”也！

    光怪陆离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秩序。每一步路都需要重新开拓，每一个动作都要打破混沌。

    “天衡御”之外，风雨不侵，云雾不透，在月光下流荡着铸铁般的冰冷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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