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星穹之上(2/4)(2/2)

    你知道他走了很远的路，找过了很多地方，才来到这里。

    可他的眼神是如此疏离，似乎并不关心这个世界。

    立于长街的男人，透过这流水，仰看鲍珩。

    他看向鲍珩却只看着鲍珩的眼睛。

    金阳之下似有一缕风吹过。

    他的步子很慢，甚至是……慎重。他应是非常认真地用双脚丈量了来路，他应该很认真地思考过，下一步应该迈向何方。

    回临淄面圣，对他来说也是一条进取的路径。

    神霄战争正轰轰烈烈，门开之前喧嚣一时的武安城，这时节反倒有些冷清。

    ……

    而今只行着他一人。

    这条路，通往城外那座无名的荒山——

    一霎风吹过，旗卷更无痕。

    武安城的城楼上，兵甲如林。

    所有被他目光掠及的将士，无不昂首挺胸，展现自己为这场战争所做的准备。

    城内的街道早已肃清，但这时走来一个步履缓慢的人。

    东天师宋淮记得那两人的名字，说要予以纪念，还取了个名字叫“文槐山”，不过神霄战争骤发一时，碑刻还未来得及立上。

    浊黄色的河流里，泛起一阵阵细密的涟漪。在时间和空间意义上的一切细节，都被水纹放大，也在这水流之外被注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衫，很普通，但很干净。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看不到他。

    倘若他能够说服天子，那么从此以后也算是抹除了隐患，再也没有人能拿白骨的名头来刺他。只要天子愿意为他遮掩，他是不是白骨降世，可以永远说不清。

    就在这处战场，鲍玄镜已经做出了选择，从此以后要坚定地作为现世人族而存在。他一定要拿到足够多的筹码，才不枉这一次的阵前倒戈，拼死一搏……现在什么都没有拿到，他怎么会甘心？

    然后波光粼粼，隐有流水之声。

    “笃侯不必多虑了！咱们出征在外，用于征心。本侯现在其实只是在想，待方天行舟修补得七七八八，咱们应该驶向何方。仗还在打，敌人还会来。天覆春死，国之锐甲。这么多人远征星海，军神付我以重任，我不能不多做计较。”

    大家都明白，更重要的战争在哪里发生。

    他的长发是静态的，用一根明黄色的发带，在中段简单地束拢了一下，而后垂向地面。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不以此为激动的理由。

    可眼神疏冷的男子，却站定了，仰起头来。

    “我找到你了。”他说。

    ……

    在战争期间尤其不肯懈怠，每日亲巡城防，时刻查漏补缺。

    一步，两步。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

    目光是有重量的。

    包括城中巡逻的队伍，甚至也包括武安城头……那位武勋赫赫的英勇伯。

    五官算是英俊的，只有些许风霜做点缀。

    其秉承了鲍易一贯的掌军风格，七日大训，三日小训，从不缺席。整座武安城的军防种种，都是他亲自布置。

    其如猛虎巡山，目光扫过场内城外，在这名长发男子身边掠过，亦浑然无所觉。

    疏冷男子的发带轻轻扬起。

    “至于朔方伯——”

    他独自在空荡荡的街上走。

    武安城和南天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固城相对，平时常有交锋的武南战场，这时倒只风卷残叶，一杆旌旗也无。

    那一刻城楼飘扬的旗帜，那一个荒山上登神的瞬间。

    布鞋踏过实地，并不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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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玄胜慵懒地躺靠下去，仿佛已将疲惫的心思，陷入肉海：“我祝他好运。”

    曹皆并没有对鲍玄镜有什么个人的好恶，只是站在齐国的立场上，不认可一位侯爷将一位伯爷的生死捏在掌中。

    精心修葺过的平整大路，足可容八马并行。作为边关城市，只要号角吹起，战鼓擂响，战车便能自此轰隆而远。

    目光当然也有痕迹。

    仿佛有一条浊黄色的河流包裹了鲍珩，他却一无所觉。

    天边有云，墙上有血，甲胄流转着天光，劲弩上弦，有嘣嘣嘣的声音。

    鲍珩还按剑巡城，在城楼上大步地走。他大声呼喝，威武宣扬，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沙场宿将，常年在妖界战斗的实权伯爵……英勇伯鲍珩相当负责。

    鲍珩曾经立在城楼眺望的远处，是他的视线……那时候走过的路。

    独立于长街的男人，只是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