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钟鸣鼎食(4/5)(2/2)

    模糊中他又想到了姜望的那个问题——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田常未见得敢对濒死的田安平动手，却不至于怕一柄附其意志的刀！

    这份心情，山高水远，果然上穷碧落下黄泉。

    然而就在这龙形虚影即将扑到田常头颅上的时候，龙形虚影中蹒跚的田安平，蓦然扭头——

    他在命运之河顺流而下，每一次试图跃岸的挣扎，都被青色的天羊撞落。

    田常乃田氏正宗，身怀夜鹏血脉。这么多年执掌霸角岛，分享大泽气运。

    电光火石一瞬间。

    田和似乎对田常的尸体并不意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也并不进来。却谦卑地躬身低头：“安平公子，问候您午安。”

    他就算真在霸角岛留下什么隐秘的手段，也必然不能被大泽田氏保留。曾于现世的伏笔，在他堕魔之后，定被一扫而空。

    他莫名想到那个玉带缠额的英武将军，想到那句他不以为然的遗言——

    杀人是一件彻底的事，原来被杀也是。

    不知何时门已开了。

    门外的人站在光里，很有些刺眼。

    嗬……嗬……

    他想起来，这人的名字叫“田和”。

    他不再看天。

    他将在田常身上归来，当然不可能再回到曾经的巅峰，但复刻田氏先祖忠勇伯田文僖的实力，将《夜鹏吞龙功》推到巅峰，却是不难。

    这句誓语，犹言在耳，竟成命运之谶。

    无非又从头。

    这是一张……丑陋的折纸青羊。

    他似乎看到了命运无数次的重演。

    田安平抬手遮了遮光，看到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有些木讷呆板的中年男人。

    夜鹏吞龙是一场梦。

    “李龙川今日之死，是你他日之劫。我的朋友，会杀了你。”

    刀光闪过，田常的头颅骨碌碌在地上滚。

    龙形之中，有一个虚实幻变、不断闪烁的田安平，正身拖孽镣，步履蹒跚。

    “武安？”田安平眯了眯眼睛。

    “姜望”是一道未解的题！

    青色的天羊抵角，撞在蔚蓝色的龙形虚影上，轻易撕碎了刀光，也撞碎了田安平。

    田安平飞碎的残灵在空中静惘。

    什么玄武阵界，什么冰棺，自然并不存在。

    至于以后……前方有真理无穷。只要活着，路总归可以往前走。

    田安平缓缓地闭上眼睛。

    能够帮他完成“夜鹏吞龙”这一步。

    “说起来……你恐惧吗？”

    现在口口声声说要归来，证明神霄战场胜负已分，至少他仙魔君是输了！

    却只听“刷”的一声响——

    “其实我一直生活在恐惧里。”

    他的喘息艰难，意识也模糊。

    千般真，万般求，什么样的准备都是空。

    他真正的万不得已的归来计划，从始至终都落在他堕魔之前亲自培养的田常身上。

    这仍然是姜望斩断他命途的剑，他从来没有逃出那三尺剑围。

    他的动作已经很果决，可是田安平更快一筹。

    田安平恐怖归恐怖，但既然已经堕魔，须就管不到现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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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竟然未有惊觉，此剑是何时斩出。

    田和没有抬头，只有一声轻笑。双手却往前递，非常恭敬的……送出了他的礼物——

    仿佛太虚星河里的情景复刻。

    同他之间隔了许多层级，理论上都没有见他的资格。只是好歹姓“田”，他才略知其名。

    我……恐惧吗？

    田常孤零零的脑袋就在正下方，他却不能再飞进去。

    蔚蓝色的刀光在刀身凝聚，逐渐显出一条龙形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