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今朝为贺(3/4)(2/2)

    被纸鹤推开的窗子,被风推着来回,发出“吱呀”的声音。

    门口站着一个陷在光里的人。

    祠堂大门无风自开。

    今太子姜无华入主东宫以来,虽然一直也竞争不断,一度有四蛟争龙的激烈场景,这关乎权力的纷争,却从来没有蔓延到更上一层。

    重玄明图的灵牌,已经被烟火熏得有些暗沉。炉里的香灰,倒是堆叠得高。

    “此等大事,除非亲眼看到我,不然我爷爷不可能相信。”

    她温柔地笑:“这就够了。”

    ……

    晏抚已经被锁在椅子上不得动弹,仍然平静地开口:“至于我的岳丈大人……他只会比我更懂温汀兰。你的信用字虽少,却错在根本。他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不同于大齐第一凶刀、堂堂定远侯的戒备。

    温汀兰正在以静海郡守的名义,给郡府下面写信。迅速安定地方局势,响应中央,完成权力的平稳过渡,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壶酒上,终于是轻轻地一叹:“褚良,这些年你辛苦了。”

    但青石宫也并不需要他们真的站队……

    杀气更是腾为实质,如龙卷在祠中咆哮,瞬间冲出门外。

    此时是深夜。

    但他的锋芒还是刺痛感知,他的堂皇还是慑服众生。

    以大齐皇帝当下的威望,可以毫无理由地发起任何一场战争。愿意为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爷爷很爱你。我的父亲也很爱我。”

    信纸化为飞鹤,推窗而出,绕屋一匝,便消失在夜空。

    重玄褚良提着酒壶,起身让路。

    谁不犹豫呢?关乎生与死,关乎利与名。

    本来微胖的一张脸,好似被刀斩破了温和的假面。一时森森如厉鬼。

    却散在一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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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生?!

    在天子政数结束之前,发生在四宫之间的所谓“争龙”,也不过是一场摆在桌面上的游戏。

    自号‘明王’的存在,却是两手空空,大步走进祠堂里:“久未归齐,重临旧土,我亦难制心潮——我来给浮图上一炷香。”

    “我确实是死了,今上一生无败绩,非我能争。”陷在光里的人,坦然作言:“但在圣太子的掌中佛国,我早已永生。”

    重玄族地。

    他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他的身体完全由光组成。

    胜负由圣裁,规模在君心。

    提着一壶酒,坐在重玄明图灵位前独饮的定远侯,如狼回首。

    楼兰公也便从容不迫地燃了香,祭了故人,从始至终,都把后背交给重玄褚良那凌厉如刀的眼神。

    犹豫就好。

    此时却有些听不明白了。

    掌中佛国?

    他将香灰抹掉了一部分,让祭香更平稳一些。又伸出手,用光将灵位上的暗色拭尽。

    唯独发生在姜氏皇族内部的权力挑战,叫大部分人都无所适从——

    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夜晚,他只是咽下了酒气,任其在腹内作雷鸣滚滚:“那么您这次回来……”

    重玄褚良一生征战,所见何其广阔,什么样的惊闻都领受。

    ……

    几位皇子皇女都是人中龙凤,但没人有资格挑战皇帝的权威。谁胜谁负,谁占据上风,全在于皇帝的心情。

    齐人才恍惚想起来……曾经好像是有一个,双日横空的时代。

    “楼兰公?”重玄褚良语带迟疑。

    闻声便回头,风情万种地对晏抚投去一瞥:“夫君,你是一个聪明人,但世上不止有聪明。我在人间学到最重要的一个词,叫‘感情’。”

    晏平也好,温延玉也好,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拿捏了晏抚这么一颗重要的棋子,却不意味着就能轻易摆布他们。

    “今夜青气冲紫,夫家已经押注青石宫。嫁夫从夫,女儿不能别路,唯请父亲三思。”

    直到一个被刻意淡化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人们耳中!

    他的声音平静:“这是圣太子亲许的尊位。”

    重玄褚良微微眯起眼睛:“想不到您还活着……”

    “你该称我‘明王’。”陷在光里的人,慢慢摩挲掌中那实质般的杀气,似在回味他久疏的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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