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回家(4/4)(2/2)

    “世尊立志众生平等，祂亦失败了，死于苦海中。”姜无忧又问：“佛且不能自救，谈何救度世人？”

    “你说得对。”姜无量的声音道：“佛就是佛。”

    道武之后，明月高升。

    “道理就是道理，有时候它以佛经的形式体现。”姜无量的声音道：“若是我出生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卷道经，也许我今天也要称‘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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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人说：“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出去——”

    宫外的姜无忧说：“我不明白。”

    “所以我必须要超越世尊。”姜无量的声音逐渐明确了，不再是那副和缓的样子，他无比的坚定：“六合天子是必经之路。”

    “没有也许。”姜无忧说。

    “那么——”姜无忧扬起头来，高挑的马尾如刀，仿佛也斩破这个夜晚仅有的温情：“开门。”

    临淄高天，道武天尊。

    一扇宫门隔绝了一母同胞的兄妹，宫里的声音有回响，宫外的声音却旷远。

    父皇和大兄，究竟谁会心软呢？

    他们谁都不会。

    宫门终究没有立刻轰开。

    “佛拯救不了这个世界。”姜无忧放下那铜环，看着沉重的宫门：“祂甚至没能拯救我的母亲。”

    “道理在其中？”姜无忧问。

    但还是……太晚了。

    他当然可以轻易地将她唤醒。

    他今夜一再地认可姜无忧，或许因为姜无忧真正提戟拦在青石宫前。她做到了他曾经告诉她的——要开此世之新天。

    冷宫中一时沉默。

    作为一个父亲，赢得了女儿的爱。

    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华英宫主姜无忧，正在其中。陷在青石宫永恒的幻境里，以为自己正在改变什么。

    她所等待的厮杀，没有发生。

    姜无量的声音在门后，似有叹息：“无忧，你问问自己的心。你觉得我和父皇……谁对谁错？”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姜无量的声音说：“无忧你真的长大了，你懂百姓！”

    姜无忧挑起眉剑，将方天鬼神戟横在身前：“君父有我，当无忧矣！”

    姜无忧摇了摇头：“天家不讲对错，只说得失。”

    在这个骨肉相残的夜晚，梦境是最温柔的地方。

    宫外的人道：“踩过我的尸体，我今天是这道门槛。”

    姜无量深深叹息：“大兄想问为什么。”

    “你不明白是对的。”宫里的姜无量道：“为了保护你，我们从来不让你读佛经。”

    这轮青石宫所化的明月，映在姜无量的眼睛里。

    “是朕赢了。”他对姜无量说。

    他们本质上是一路人，都是天生的帝王。

    这一天太晚来到。

    大齐天子看着长子的眼睛。

    她握紧了方天鬼神戟：“百姓家也不讲对错，只看谁更心软。”

    这是这个寒冷夜晚，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

    但是他笑了。

    姜无忧心里知道答案。

    宫里的声音说：“我的母亲在无望的等待中离去了……我立志让天下所有的母亲，不要再枯等。”

    所以今天，她也不会让路。

    “我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