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阴天子(2/2)

    空间上虽只三寸之地，于光所括，不知凡几。

    此刻眸视于眸，皇帝把青石太子按定在空荡荡的白骨神座上，按碎了神座！

    “无华当国，自有雄阔。”

    在皇帝的五指乾坤下，寿享无量的佛陀，半身绵软，半身僵！

    皇帝的手掌掐着佛颈。

    “儿子不说，不代表您没有伤过儿子的心。”

    他掐着这尊佛陀的脖颈，狠狠往下一掼：“你还没赢呢！”

    倏即回身，便以此剑下劈——

    铛！

    就此一路下撞，撞破了生机磅礴的东华阁，撞进幽冥世界，惯到一片惨白月光流荡的白色宫殿——

    曾经常年坐镇在此的众生僧人，已经不见踪影。

    姜无量却要走自己的路。

    祂看着幽黑旒珠之下，死气帝气滚滚一体的阴天子，一把将其推开，自己也从碎骨地棺中起身：“走到今天，我们身后都站了很多人，我们都代表了很多人的理想——都不可以言退了！”

    偌大神宫寂无声，只有阴天子和阿弥陀佛。

    即便真给姜无华做什么皇太弟，姜无华又真愿意走姜无量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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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起大誓愿，以执念登顶，身缠红尘未可计。若政数百年，不能六合。当去其位，堕下超脱，为齐而死——”

    “子不责父，臣不罪君。”

    幽黑的旒珠摇动，紫黑色的龙袍飘扬。

    遍地幽幽白骨，早已被释放了怨灵。

    已经有太多的人，为他的退让付出代价。

    当初【执地藏】就许诺了类似的条件，彼时皇帝的回答，是将其按杀在天海。

    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祂：“朕当天下为正朔，无华继国是法统。轮得到你姜无量来许诺？”

    飘荡的紫黑色龙袍，遮盖着青衣。

    皇帝的白骨剑上，死气成龙纹。阿弥陀佛的碎骨剑上，嵌光有“卍”字佛印。

    而对于皇帝今夜的出题……

    姜无量抬起佛光迸发的手掌，已经抓住阴天子的手腕，不使皇帝继续往前。

    如果他真心愿意，那他就不是姜无华。

    “父亲！”

    “自古天家是无心者，伤心都不必说！你要走到这里来，就证明给朕看！”皇帝身形后仰的同时，随手握住一截白骨，也便握住了剑。

    “看你靠什么站在朕的面前，用什么实现你的妄想！”

    如果他不愿意，所谓“皇太弟”，也不过是青石宫故事重演。

    最后父子见歧，刀剑相对。

    刹那天地颠倒，五行混转。

    姜无量亦抓碎骨一把，融骨错光乃为剑，一剑格之。

    光不可数，寿不可尽。

    所以这些话只是废话。

    幽冥世界白骨神宫！

    两剑相错，幽冥寂然。

    皇帝画了一辈子饼，看到别人提笔，就已经饱了。

    姜无量不是不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在过往的人生中，他在东华阁里给出过无数个正确答案。

    姜无量道：“愿继以皇太弟。”

    姜无量早有超脱之寿，无上之后更无疆。但阴天子亦是执掌生死之至高，一旦登顶，定生为死，赐死覆生。

    还有一些生于白骨的幽冥世界原生存在，在白骨神宫大主管阴山鬼叟的带领下……一个个趴在地上装骨头。

    这等撼摇整个幽冥世界的动静，远远超出他们对力量的想象。就算是见识再浅薄，也知绝不能招惹。

    姜无量佛眸温暖，骤放无穷之光，驱逐了这碎骨地棺的冥府阴翳，维持了身周至少三寸的光明。

    “说这些废话，是要朕瞑目吗?”

    幽冥世界的至尊，和极乐世界的佛祖。

    祂在阴天子的敕死下，仍然生机勃勃，一再昂扬。

    只是在走进青石宫的那一年，他已经决定不再退了。

    一地碎骨，嵌如地棺。以之为墓，死气葬佛陀。

    就像皇帝当初培养姜无量来承继政纲，自身六合则六合，不能六合则伟力自归求超脱。

    从那以后，道路在此，绝不偏行。

    若有几分对荡魔天君的忠心，便要持刀对佛陀……奈何佛光一照，动都难能。

    而后天见其隙，地见其裂！

    “但伤心可宥，路歧无解。”

    甚至于他的挚友浮图，也赴海而死。他的生身母亲，枯萎在冷宫。